陆然从网咖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转比赛的事。

秋风从黄浦江那边刮过来，吹得他外套下摆猎猎作响，但他没觉得冷，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公司内部赛那几把他打得确实爽，但光是爽没有用，这种赛事只有做大做正式了，才能产生真正的价值。

前世全球总决赛几千万人同时在线的场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台关不掉的投影仪。

他推门进家的时候，沈月歌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茶几上放着一只保温碗，盖子掀着一条缝，排骨汤的香气从缝隙里漫出来，把整个客厅都熏得暖烘烘的。

她听到门响头也没抬，只伸手指了指茶几的方向说汤还在，自己盛。

陆然换了鞋，去厨房拿了一只碗把汤倒出来，端着碗在沈月歌旁边坐下。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排骨炖得软烂脱骨，萝卜块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开口说：「今天公司内部赛打完了。「

沈月歌从综艺里分出半个注意力给他：「赢了？「

「赢了。对面中单是周明哲，我压了他五十刀。「

「可怜的老周，当着全公司的面被你吊打。他明天不会记仇吧？「

陆然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他气量没那么小。

不过他输了之后确实说了下次要把我分到裁判组不让参赛，应该只是开玩笑。

他喝完汤把碗放到茶几上，往沙发里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那个比赛的念头越转越清晰，像是有人拿着一支笔在他脑门上把关键节点一行一行地写下来。

沈月歌看他半天不说话，用脚踢了踢他的腿：「你想什么呢？喝完汤就不吭声了。「

陆然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她：「我在想比赛的事。公司内部赛打完我才确定，这个事不能再拖了，得赶紧推。「

他坐直了一些，开始给她讲自己的想法。

正规的丶有规模的丶能让全世界都看的赛事，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过。

如果他来做就是第一个。第一个做的人能把规则定下来，把标准和流程定下来，后面的人只能跟着他走。

沈月歌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认真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弄？从哪开始？「

陆然说陈默之前一直在跟网吧联赛的事，各地报名渠道和线下场地都已经在对接了。

造势的事也要跟上，TUTU首页的GG位丶游戏内的公告丶社交媒体的话题预热，一套东西拉满，让玩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沈月歌听完之后说了一句「听着挺大的「，然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恢复了，补了一句「那你忙你的，反正我的汤炖好了放在那儿你随时能喝「。

陆然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去做你的事，家里不用你操心「，他应了一声「好「，靠回沙发里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陈总，公司内部赛打完了。我有几个想法，关于网吧联赛和后续赛事体系的。明天上午你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细聊。「

陈默秒回了一条：「你今天是不是赢了周明哲赢上瘾了？打完了还想接着打？「

陆然回了一句「不是接着打，是把场面做大「，然后补了一个「明天见「就把手机放下来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细线，沈月歌看的综艺还在播，主持人正带着嘉宾做游戏，笑声一浪接一浪地从电视里往外涌。

陆然靠在沙发上，把明天要跟陈默讲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网吧联赛怎么搞丶官方赛事怎么衔接丶造势的节奏怎么安排丶TUTU的资源和陈默那边的渠道怎么配合。每一个环节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第二天早上他到公司的时候，陈默已经端着茶杯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你终于来了，「陈默侧身让出门口，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昨晚你说'场面做大'，我琢磨了一晚上。你具体是怎么个做大法？「

陆然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把屏幕转过去对着陈默：「你先看一下这个。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大致框架。网吧联赛打基层丶官方赛事做顶层丶中间用线上排位赛衔接，三层结构把各种水平的玩家都覆盖进去。「

「三层结构，「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网吧联赛这块我一直在跟进。各地报名情况已经出来了，比你之前预期的要好不少。一线城市的网吧报名率超过了九成，二三线城市稍微低一些但也有七成左右。说明玩家的参赛意愿很强，基础是有的。「

「那造势呢？「陆然问。

陈默放下手机，说造势方面他已经让运营团队开始准备了，TUTU首页的GG位排了半个月的档期，游戏内的登录公告也写了初稿，社交媒体那边联系了几个大V做了种草计划。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个问题，这种比赛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先例。玩家会不会觉得这是官方画饼，叫得响但雷声大雨点小？「

陆然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他觉得只要第一场真打起来了丶有奖励丶有人看，画饼的疑虑自己就会消散。关键在于别把阵仗铺得太大结果缩回去了。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比赛这事，最怕虎头蛇尾。要搞就搞到底。「

陈默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心里把「搞到底「三个字翻来覆去掂量了几遍，然后点了点头说行，网吧联赛的事他会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