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把锦旗叠好,双手递了过来:」陆总,这是部里专门给TUTU科技定制的。您那个游戏我们内部研究过,也开了几次会讨论,最后一致认为,TUTU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因为它做得多精致多好玩,是因为它做了一个游戏该做但很少有人做到的事——它让玩家在玩完之后自己去查资料丶自己去思考。这个效果比任何宣传文章都好。」
陆然接过锦旗的时候手指摸到了旗面的纹理,绸缎的触感很细,带着一种只有手工绣制才有的凹凸感。他把锦旗放在身旁的桌面上,说了一句「张局长过奖了」,然后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张局长又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小号的红色绒布盒子,盒子不大,比手掌略小一圈,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的图案是一个齿轮和麦穗围成的圆,中间刻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隐约能看出来是一行小字。
」这个是给陆总个人的,「张局长把盒子往前推了推,」部里每年颁发给在文化传播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数量不多,今年全国一共批了十几枚。TUTU科技是唯一一家获奖的游戏公司。」
陆然看着那枚徽章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分量,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政府授勋,但挂上中宣部的名头,在行业里的含金量比任何商业奖项都高。
他伸手接过盒子的时候感觉到张局长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陆总,部里的意思很明确——TUTU这次做的事,在方向上丶在内容上丶在效果上,都是完全正确的。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个方向,在游戏这个领域里把更多有文化内核丶有历史深度的作品做出来。」张局长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当然,商业上该怎么做还怎么做。部里不干预你们的经营。只是说在文化导向这个层面上,TUTU已经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
陆然把盒子合上放在锦旗旁边,点了点头:」我们会继续做下去的。只要方向对,就不会停。」
张局长没有再多说,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那就这样。东西送到了,心意也传达到了。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部里配合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把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然后带着随行的人往外走。
摄像机的镜头一直跟着他移动,从陆然接过锦旗到握手告别,全程都在拍。
送走一行人之后陆然回到接待室,那面锦旗还摊在桌面上,红底金字在空调风里微微掀动着边角。
他把锦旗叠好收进盒子里,又看了一眼那枚徽章,然后关上盒子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表彰的事是同步直播的。
陆然后来才知道,拍摄组走的信号是公共频道的官方直播流,画面直接切到了TUTU的官方直播间和几个主流新闻平台的页面。
他接锦旗的画面在网上被截成了好几段短视频,在各个平台上流转开来,每一段的播放量都在短时间内冲到了高位。
那天的评论区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TUTU上热搜的时候,评论区里总会有几个挑刺的声音,哪怕势头再好也有人出来唱反调。
但这次陆然刷了半个小时的评论,没有看到一个负面评价。
有人在下面说「这家公司是真正在做事的」,有人说」陆然之前那个游戏我玩了三天,打完之后去查了一个星期资料」,还有人直接说「以前觉得做游戏都是玩物丧志,TUTU让我改观了」。
最让陆然注意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自称是历史系学生的帐号,写了一段两百多字的长评。
他提到自己之前一直在为论文找史料,但很多资料散落在各处不太好找。
《血战上海滩》档案室里的那些老照片和报纸扫描件帮了大忙,他把那些材料整理进了论文附录里,导师看了之后说这部分素材引用得很好,考证很扎实。
这条评论的点赞很快就破万了。
底下的回覆在说」这才是游戏该有的样子」和」希望更多公司能学学TUTU」。
当天的数据陆然是在下午才看的。
TUTU后台的统计页面上,三款主力游戏的同时在线人数在中午时段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大幅增长。
他问运营部怎么回事,负责人说从上午直播开始之后下载量和登录量就在同步往上走,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达到了峰值。
那条曲线在下午三点之后稳定在了新的高度上,比前一天同期高出将近三成。
陆然关掉数据页面的时候嘴角没有任何笑意,因为他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腾讯那边就算再有钱丶再有人丶再有渠道,在」国家大义」这四个字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他手里有了这面锦旗和那枚徽章,在龙国市场上,TUTU已经从「做得好的游戏公司」变成了」被官方肯定的游戏公司」。
这两个身份之间隔着的距离,比腾讯那几千亿现金还远。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白光。
他想起张局长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在文化导向这个层面上,TUTU已经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只是客套,但从中宣部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一句判决书。
陆然知道,这次在官方的宣导下,起码国内和腾讯的对战,他已经赢了第一步。
腾讯的招,他接住了。
现在轮到他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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