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她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别人想要做什么。
也不在乎她愿不愿意。
无论段子孙的真实目的,只要他也能拿出足够的价码,有钱就行。
「妈……」
顾知微声音乾涩。
「你们怎么能……」
「你少废话!」
卜耀莲不耐烦地打断她。
紧接着,一句最无耻的话,轻飘飘砸了下来。
「陆先生给你工作室,那是看得起你。」
「人家大老板有钱有势,你得懂事!」
「至于段子孙,那是你爷爷定下的规矩。」
「现在人家聘礼也到位了,咱们顾家不能落个毁约的骂名。」
「反正你听妈的。」
「婚礼是婚礼,工作是工作。」
「不冲突!」
不冲突。
这三个字,像一记响亮耳光,直接扇碎了顾知微守着的所有底线。
她的亲生母亲。
在教她如何理直气壮地一女侍二夫。
一边稳住家里的赘婿,保全顾家的体面。
一边拿着她的身体,去给有钱人当玩物?
两头吃。
两头赚。
还说这是要她懂事。
顾知微死死攥住手里的软尺。
极致的绝望,瞬间抽乾了她所有力气。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陆辞按在她后腰上的手臂猛地一收。
稳稳托住她,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这是一个极具掌控力的姿势。
陆辞微微低头,薄唇几乎贴到顾知微耳侧。
温热呼吸落在她肌肤上。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恶劣又清晰地重复。
「听见了么?」
「你母亲说……」
「不冲突。」
这三个字被陆辞低低念出来。
顾知微浑身一阵剧烈颤栗。
既然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既然他们真的要把她当祭品一样摆上供桌。
「知微?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卜耀莲还在催。
「妈这都是为你好!你说话啊!」
顾知微没有再挣脱陆辞的手臂。
她甚至顺从地靠在这个能完全压制她丶又能稳稳接住她的男人怀里。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辞。
看着他眼底那点从容。
像是在问她。
现实真的摆在眼前,你怎么选?
顾知微深吸一口气。
眼中还含着泪水。
可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唯唯诺诺的忍让。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终于不打算回头的决绝。
她就维持着靠在陆辞怀里的姿势,对着电话屏幕开口。
声音冷硬。
「听见了。」
「婚礼,照常办。」
说完,顾知微直接伸出手指,按断通话。
「嘟——」
免提里的杂音消失。
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知微没有退开。
她的手依然死死攥着陆辞腰侧的衬衫布料。
像攥着沉下去之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仰起头,看着陆辞。
眼角还挂着泪痕。
「你……」
顾知微声音发颤,却清醒得可怕。
「全说对了。」
陆辞低头看着她。
那股被他强行撕开伪装后露出来的狠劲,终于在这个女人身上生根发芽了。
他缓缓抬手,指腹掠过她发红的眼尾,擦掉那滴摇摇欲坠的眼泪。
「那你是打算……」
陆辞声音低缓,带着最后一点蛊惑,也像最后一道测试。
「继续回去,给他们当个听话的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