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介意的是顾知微靠近他,碰触他,并且用合法合理的理由,记录下他的身体密码。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陆辞看着她这副别扭到极点的样子,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微微偏头。
「所以?」
轻飘飘两个字,直接把陆星冉所有伪装的刺都拔了。
所以呢?
你气什么?
你又以什么身份在气?
陆星冉瞬间卡住。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承认,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真的有用吗?
即便她发疯,陆辞就会围着她?
陆星冉咬紧后槽牙,一言不发站在那里。
眼眶却已经被逼出了一点红意。
明明他们两个才应该是最有共鸣的……
她可以作为陆辞的画布,也希望陆辞同样成为她的唯一,至少在她擅长的画画或者设计这种领域。
陆辞却没那个闲工夫陪她在走廊里乾耗。
「既然只是路过,那你继续。」
说完,他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迈开长腿,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擦肩而过的一秒。
松木冷香压了下来。
那是陆星冉许久没有如此近距离感受过的气息。
只要一碰到,就能让她脑子里那些混乱丶尖锐丶失控的色彩全部归零。
只剩下极致纯粹的安宁。
就在陆辞即将彻底走过她身侧时。
陆星冉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他西装外套的袖口。
动作很突兀。
甚至带着一点失去理智的蛮力。
刚抓完,她自己就僵住了。
明明还有点想兴师问罪……
可身体里疯狂叫嚣的本能,在这一刻难以克制。
「这是干什么?」
这五个字,像一场带着冷意的审判。
陆星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
可手指刚离开那层布料,那种空落落的恐慌感又立刻卷土重来。
更难受。
也更不甘心。
她收紧空了的手心,强行端起一点问罪的架子。
语气近乎命令。
「你现在有空吧?」
「没有。」
陆辞拒绝得乾脆,连一秒思考都没给。
陆星冉抬眼,直视他。
「那就抽出来。」
她想用这种强硬又高傲的姿态,掩饰自己索取陆辞时间时的心虚。
走廊里的气氛彻底僵住。
陆星冉把怀里的画夹往上托了托,硬生生挤出一个不算高明的藉口。
「我有一张画,出了点问题。」
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看一眼。」
陆辞终于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她,还没来及开口……
「只有你能看出哪里不对。」
陆星冉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呼吸都停了一下。
确实,她画里的世界,早就被陆辞彻底击碎,又重新接管。
除了他。
除了他身上的气息。
没人能填满她画布上的空洞。
为了不给陆辞再次拒绝的机会,陆星冉直接转身,往另一头的安全通道走。
「跟我走。」
不是疑问句。
她走得很急。
像是在赌气。
又像只要不回头,就不算她在低声下气地求他。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安安静静。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跟上来。
陆星冉走到第五步时,身体猛地停住。
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此刻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狼狈。
陆辞就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她这场自导自演的别扭戏码。
兴师问罪?
她要的不是安慰。
她要的还是被压制。
只要站在高处不理她,她自己就会把那点所剩无几的骄傲,一点点碾碎。
然后,亲手递上来。
走廊里死寂一片。
三秒后。
陆星冉挺直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寻找陆辞的视线。
只是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
「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