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别犯浑!」
面对母亲的暴怒,顾知微连半步都没退。
「我很清醒。」
她看着顾母,声音依旧平静。
「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因为你收了他彩礼?」
「还是因为你拿了他一套别墅?」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狠狠抽在顾家脸上。
顾母脸色更白了。
顾知微却没有停。
「你觉得我听话。」
「觉得只要我不吭声,就可以把我当成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今天卖给这个人。」
「明天再拿去讨好另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高。
可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顾知微!」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想去拽她。
「你给我闭嘴!」
顾知微抬手,直接挡开她。
「该闭嘴的是你们。」
她抬起手,捏住头纱边缘。
用力一扯。
「嘶啦——」
名贵薄纱被她当场扯落,丢在红毯上。
头纱落下。
顾知微那张脸彻底露了出来。
没有半分温顺。
眼尾微挑,清冷又锋利。
她盯着顾母,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我不卖了。」
「谁收的钱,谁自己去嫁。」
全场炸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顾家那块遮羞布,被她当众撕得粉碎。
宾客席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顾母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骂。
想冲上去捂住顾知微的嘴。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圆。
台上的段子孙,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
他没想到。
一只原本被拔了爪牙的金丝雀,今天不仅长出了骨头,还敢当众反咬他一口。
「知微。」
段子孙强压怒火,迈步走下台阶。
他仍试图用那副温和掌控的姿态压住她。
「别闹了。」
「阿姨也是为你好。」
「有什么误会,我们等仪式结束,回家慢慢说。」
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抓顾知微的胳膊。
就在他靠近顾知微不到半米时。
段子孙的动作,突然停住。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清楚捕捉到顾知微身上的每一丝气息。
他对这具炉鼎的气息,还是很熟悉的。
以前的顾知微,身上是纯粹的丶未被采撷的幽香。
可现在。
那股纯粹的气息,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那股只有被彻底浇灌过后,才会透出来的媚态与破缺。
元阴已失!
段子孙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装了那么久孙子。
像条狗一样被顾母呼来喝去。
先利用同情和契约留在顾家,日久生情,最后再展露实力,利用父母压力,一举拿下。
为的就是一步步的降低她的反抗。
等这颗果实成熟,才在最完美的仪式上,让她自愿的送上……
现在,没了?
就这么没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
早上那股气息又飘了过来。
钻进他的鼻腔。
这……
段子孙忽然转头。
死死盯住第一排的陆辞。
昨天早上擦肩而过时,他就在顾知微身上闻到过。
可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哪里沾上的香氛。
现在,他全明白了。
是陆辞。
不仅是他的血咒没用!
陆辞还把他的祭品,截走了?
还要到场亲眼看着!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碾。
「原来如此……」
段子孙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温和。
而是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阴冷嘶哑。
他身上的骨骼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那层温文尔雅的皮,终于撑不住了。
礼堂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忽然闪了一下。
大厅里的温度,像是被人硬生生压低。
不少宾客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
「空调开太低了吧?」
「这新郎脸色不太对啊……」
段子孙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
他不再看顾知微。
那双眼睛里,猩红的暗芒一点点浮出来。
他死死盯着陆辞,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是你……」
段子孙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杀意。
「坏了我的好事?!」
面对他的逼近。
面对那股普通人察觉不到的阴冷压迫。
陆辞连坐姿都没有变。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破防的男人。
他的声音很轻,不急不躁。
「你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