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风朝颜的脸色,比他更冷。
「师弟。」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太让我失望了。」
庞光寒嘴唇动了动。
「师姐,我……」
「闭嘴。」
风朝颜第一次没给他留半点余地。
「冒冒失失,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你把这深山当成了你自家后院吗?」
「听到动静就拔剑冲出去。」
「你有没有想过,那可能不是邪祟?」
「可能是野兽,可能是落石,可能是别的危险。」
「你可是清徽观的道子,不是街头逞凶斗狠的莽夫!」
庞光寒脸色惨白,声音发虚。
「我……我以为是……」
「你以为?」
风朝颜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压着深深的疲惫。
「白天你说蛇怕人。」
「刚才你以为黑熊是邪祟。」
「每一次你都以为。」
「可每一次,都是别人替你的冲动收拾残局。」
庞光寒被训得低下头。
泥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狼狈得再没有半点道子风采。
「如果你刚才不是冲出去,而是待在帐篷里,先判断形势。」
「那头熊根本伤不到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师父教我们斩邪,是为了救人。」
「不是为了让你拿着剑,到处证明自己高明。」
「你现在最该学的,不是怎么出剑。」
「是怎么少说话,怎么判断。」
这番话落下,营地里彻底安静。
庞光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
可右臂传来的剧痛,和刚才黑熊扑面而来的腥风,都在提醒他。
这一次,他是真的差点死了。
风朝颜不再看他。
她转过头,看向灯光下的陆辞。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水杯,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
他没有嘲笑庞光寒。
甚至没有多看那边一眼。
因为在陆辞眼里,这种低级错误,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情绪。
这就是差距。
遇到危险,有人急着拔剑证明自己,结果一身狼狈。
而有人,只是坐在那里,用最简单丶最有效的手段,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切。
那种掌控全局的松弛感。
那种看透危险,却不被危险牵着走的上位者姿态。
比屏幕上的任何角色都更真实。
也更要命。
风朝颜原本以为,自己喜欢陆辞,是因为他那张脸。
因为他演过的角色。
因为他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可现在她才发现,不是。
至少,不全是。
她喜欢的,是他在浓雾丶深山丶黑夜和危险里,依旧能让人心安的能力。
是他说「别动」时,拉住她手腕的那一下。
是他不慌不忙坐在那里,却让所有混乱都重新归位的样子。
风朝颜垂下眼,悄悄握了握刚才被他拉过的那只手腕。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的温度,凉凉的……
她耳根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