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子啊!是我,李豁子!」门外传来李豁子急促的声音,「快,赶紧跟我走,救人要紧啊!」
赵铭听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李豁子的声音虽然急促,却中气十足,半点不像是在雪地里玩命赶路丶耗尽体力求救的样子。
再想到他「李咕咚」的名声,赵铭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提防。
他没急着开门,又问了句:「啥情况?你先说明白。」
「来不及解释了!刘书丶刘斌他俩出事了!」李豁子的声音更急了,「快开门,再晚就来不及了!」
赵铭这才转身,打开了院门。
门一推开,就看见李豁子站在门口,模样凄惨得很。
他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冻得结成了冰碴子;
脑袋上破了个口子,伤口已经冻住,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身上的大棉袄破烂不堪,还沾着不少血迹,头上的狗皮帽子也丢了,露出乱糟糟的头发,深夜里看上去格外吓人。
「铭子,快,跟我进山救人!」李豁子上来就伸手,想拉赵铭往外拽。
赵铭可不惯着他这毛病,抬脚就把他踹了个屁股墩,摔在雪地里。
裹紧了大棉袄的赵成志也跟着出了屋,零下几十度的寒气扑面而来,呛得他不停咳嗽。
他看着雪地里的李豁子,问道:「咋回事?豁子啊,啥事儿这麽急,大晚上的砸门?」
李豁子坐在雪地里,也顾不上疼,当场嚎哭起来,终于把事情的缘由说清了。
原来他领着刘书丶刘斌两个半傻子,天快黑的时候进了山,想找蹲仓的熊瞎子开仓。
之前遇到赵铭哥仨,听说林子里有狼群,他却没当回事,结果进山没多久,刘家兄弟就被狼给拖走了。
这事儿说起来,也有背景的原因。
经过之前几次大规模的围猎,山里的狼群普遍被认为躲在了老林子最深处。
偶尔冒头的,也多是孤狼,成不了气候。
这就让李豁子放松了警惕。
至于他是不是把赵铭的警告当成了瞎话,就没人知道了。
核心原因,还是李豁子自己拎不清。
他就是个二把刀,虽说干了多年下套子丶下卡子的活,却从没正经打过猎。
手里那杆老套筒,最多也就用来吓退野牲口,根本没指望能真打死人。
平日里,他靠采山货丶卖皮子,日子过得比村里旁人滋润些,常被人夸赞几句「有本事」,渐渐就迷失了自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厉害的老炮手。
而赵铭前段时间猎熊丶打野猪的成功,更是让他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误判。
也正是这份误判,让他敢带着两个半傻子,拎着一杆破套筒就进山开仓。
若是他不那麽贪心,或是真的重视了赵铭的警告,也不会酿成这样的大祸。
李豁子坐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地喊着:「人命关天啊!成志大哥,你快让铭子跟我去救人!再晚一步,他俩就没命了!」
他这一哭一喊,附近几家村民都被吵醒了。
不少人穿着衣服出了门,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还有好几把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村里的狗也被惊动了,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夜晚,瞬间变得喧闹无比。
赵成志犯了愁,左右为难。
不管吧,李豁子都找上门求救了,而且是两条人命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管吧,黑灯瞎火的,山里又有狼又有熊瞎子,实在舍不得让亲儿子去冒这个险。
就在赵成志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赵铭开口了。
他语气冷静,没有半分慌乱,朝着李豁子追问:「李叔,咱晌午后遇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林子里有狼,让你留点神。你们遇见狼,是啥时候的事?你亲眼瞅见刘书丶刘斌被狼拖走了?从他俩被拖走,到现在已经多长时间了?」
面对这一连串的追问,李豁子猛地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底气不足地嘟囔:「别管啥时候拖走的,那可是两条人命!总不能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