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穿戴好,直奔蔡玲玲家——之前和古怪老汉换东西时去过一次,绝不会摸错路。
果然,唐高雄和刘啸化就在蔡玲玲家。
听到赵铭急促的砸门声,二人吓得一哆嗦,差点跳窗户逃跑,显然没少做亏心事。
等赵铭说明来意,唐高雄眼睛一亮,抓过赵铭蹬来的自行车,连脸都没洗,含糊道:「我先走了!」
一溜烟就往团部冲,留下赵铭和刘啸化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屋内的炕烧得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烟火气。
刘啸化忍不住问赵铭:「铭子,你说林同志到底是啥人啊?能让高雄这模样,听见消息就丢了魂。」
常娟穿着单薄的衣裳,不在意曲线毕露,扭着腰凑过来,一脸不服气:「这仨人真是没个正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儿当啥了?」
蔡玲玲却端着水杯,满脸笑意,慢悠悠地说:「年轻人的分分合合,有啥好大惊小怪的,看淡点就好。」
赵铭懒得与常娟纠缠,拉着刘啸化就往外走:「走,回团部看看去。」
二人走后,常娟气得直跳脚,对着蔡玲玲抱怨:「这仨人要麽是活阎王要麽是活土匪,行事半点章法都没有!我看屯子里的野狗都比他们仨有情义!」
蔡玲玲被她逗得笑个不停,打趣道:「多大点破事,还扯出这麽多情绪,你也太较真了。」
另一边,唐高雄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到林玉燕的单身宿舍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林玉燕听到敲门声,心里莫名一紧,手里的暖壶差点摔在地上,脸颊瞬间泛红,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李芷花打开门,鼻尖一动就闻到了淡淡的雪花膏味,随口问道:「高雄,你身上咋有雪花膏味啊?」
这话差点把唐高雄吓死,他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没丶没有啊,可能是刚才路过谁家沾到的。」
脸色涨得通红。
李芷花憋着笑让他进屋,碍于当下保守的时代背景,她绝不会让二人单独相处。
一向大方爽朗的林玉燕,此刻红着脸低下头,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黑夜赋予的勇气,在天亮后彻底消散,只剩满心的羞涩。
唐高雄也显得格外局促,双手背在身后,不停挠着脑袋,讷讷无言,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李芷花在一旁看得直乐,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高雄,跟你说个事,玉燕决定不回杭城了。」
唐高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不回去好!不回去好!」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好处:「咱这儿有老林子,能打猎,有野牲口,比杭城热闹多了,杭城哪有这些自在!」
这番朴实又真诚的话,让林玉燕绷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唐高雄见状,也跟着嘿嘿傻乐,尴尬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笑过之后,林玉燕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唐高雄,认真地说:「高雄,你连着救了我好几回,这份好,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我决定留在红旗林场,后续的去向,听组织安排。」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之前我不敢对你说实话,是因为不知道张卫民的举报会有啥结果,我前途未卜,不想牵扯你。」
这番话,在保守的年代里,已是近乎直接的表白。
她望着唐高雄,轻声询问:「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唐高雄似懂非懂,可心里清清楚楚,林玉燕是中意自己的。
他也明白,作为老爷们儿,该由自己主动挑明关系。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终一咬牙,抬头对林玉燕说道:「林同志,要不你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