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主动拉开后座的车门,让沈舟钻了进去。
」我叫大壮。」
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锋哥的兄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说着,他伸出蒲扇大的手,重重地拍在沈舟肩膀上。
」咳!」
沈舟差点被拍趴下。
」大壮,你他妈轻点!」
猴子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人家读书人,哪经得起你这麽拍?」
」嘿嘿,不好意思。」
大壮挠了挠头。
沈舟揉着肩膀,却忍不住笑了。
猴子发动车子,桑塔纳缓缓驶离监狱门口。
车里,沈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高墙和铁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陈哥……」沈舟开口,声音沙哑,」保外就医的事……是你办的吧?」
」不是我。」
陈锋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是我一个朋友帮的忙。回头带你去见见她,当面道谢。」
」好……好……」沈舟重重地点头,」这个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陈锋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舟,你记不记着我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话。」
」陈哥你说。」
」你还想翻身吗?」
沈舟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直视着陈锋的眼睛。
」想。」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做梦都想。」
陈锋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就好好干。你的本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脑子好使。以后有你发挥的地方。」
沈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窗外,阳光正好。
桑塔纳载着这位」财神爷」,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沈舟沉默地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丶来往的行人丶红绿灯丶斑马线……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景象,此刻在他眼里却格外鲜活。
他已经快半年没见过这些了。
」想什麽呢?」
陈锋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没什麽。」
沈舟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就是觉得……自由真好!」
陈锋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郊区的一条土路,颠簸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
峰华砂场。
沈舟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片开阔的工地上,挖掘机轰鸣作响,几辆大卡车正在装运砂石。
工人们来来往往,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是我的场子。」
陈锋推开车门,回头看着沈舟,」以后你就在这儿住,吃住都有人管。先适应适应,有什麽需要尽管开口。」
沈舟下了车,有些恍惚地打量着四周。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出狱第一天,竟然会被带到这样一个地方。
大壮领着他在砂场里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最后,把他带到了一间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宿舍门口。
」今晚有接风宴,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歇歇。」
大壮憨厚地笑着,」晚上锋哥给你接风。」
沈舟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床铺是新换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忙碌的砂场,眼眶又有些发酸。
这一刻,他才真正确信—— 自己,真的出来了。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整个东海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洗去了一身尘土,换上新衣服的沈舟,再次坐上了陈锋的那辆桑塔纳。
这一次,车头调转,直奔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东海市南城区,聚贤楼。
这是一家老字号的饭店,不像那些新兴的大酒店金碧辉煌,但胜在菜色地道,包厢私密性好,是道上人谈事最爱去的地方。
最大的「忠义堂」包厢里,烟雾缭绕,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