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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慕容富富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她怔怔地看着，已经切歌的直播画面。

耳机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句，「你好像都没发觉」的馀韵。

「慕容姐？怎麽了？这歌……挺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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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临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轻声询问。

慕容富富慢慢摘下耳机。

屋内安静的空气让她有些恍惚。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哑了许多，没往日的活泼：

「紫临……刚才那句『她总说她过的很好，不用担心只要你把自己照顾好』……」

「我妈……每次视频，开头永远是这两句。永远。」

紫临安静下来，看着她脸上露出鲜有的忧愁。

「小时候我学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个亮相不对，师父的戒尺就下来了。」

「那是真的疼，疼得偷偷哭，是我妈一边给我揉红肿的手，一边说『乖女儿，咱们不练了，妈养你』。

「可第二天一早，她又会默默帮我绑好水袖，送我去园子……她说『妈就想看你站在台上，亮堂堂的』。」

最后这句，听得紫临瞬间泪目了。

后来……慕容富富长大了，戏曲不景气了。

她跑遍剧团，也挣不到几个钱，她妈却从来不说「我早给你讲过」。

反倒是她爸偶尔叹气，她妈就在旁边瞪他。

慕容富富继续开口，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再后来，我咬着牙转古风，从零开始。」丶

「最难的那段日子，吃一个月泡面，接到她电话，还得撑着说『妈，我接商演了，挺好的』。其实哪有什麽商演……

「可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隔天我卡里就多了五千块钱，她电话打过来，还是那句『妈有钱，你一个人在外头，别亏着嘴』。」

尤其想到那句「买了你童年爱吃的新鲜，等你等了很多天「。

慕容富富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桌面上。

但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要把压在心底很久的话掏出来：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回家，随口说了句想吃小时候街口那家青团。我就待了三天，临走那天，我妈一大早不见了，中午才回来，手里提着一大袋青团，头发都被雨打湿了……那家店早搬走了，她跑了半个城才找到新地址。」

紫临抽出纸巾递给她。

她一边抹着眼睛，一边抽泣。

「可我……我因为要赶航班，只匆匆吃了两个，剩下的全塞在行李箱里，后来忙忘了，等再想起来，都长毛了……我好像……真的很久没好好陪她说话了。」

紫临的眼眶也听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慕容富富的肩膀。

同为远离家乡丶在并不宽阔的古风赛道上，奋力奔跑的人。

她太懂这种感受了。

那些报喜不报忧的电话，那些父母欲言又止的牵挂，那些我们因为追逐远方而轻易忽略的丶身后默默守候的「她」。

紫临鼻子抽动，带着浓重鼻音：

「慕容姐，叶晨这首歌……写的哪里是什麽『她』。这歌写得像镜子一样，照见的全是咱们的『没发觉』。」

慕容富富接过纸巾，抹了把噙满泪水的眼角：

「紫临，你说得对。」

「我之前总想着，等我再红一点，站稳一点，再风风光光地回家。

「可现在听着这歌……我怕『她』等不了我那麽『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