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子航乾脆利落地「自尽」,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入学礼」,路明非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异常。这绝非你死我活的战场,倒更像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游戏?
他低头看看手中沉重的巴雷特,又望了望不远处胸口「血迹」已开始凝固的诺诺。如果是真正的.50口径子弹,诺诺上半身恐怕已经不存在了,哪会只是「瘫倒」这麽简单?
「所以……是假的?」路明非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和后知后觉的荒谬。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丶更私密的悸动攥住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与往常并无不同。但就在刚才,就是这双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踢飞了训练有素的女狙击手,精准地「击毙」了对方,然后投掷手枪丶捡起狙击枪丶锁定那个不可一世的凯撒……行云流水,冷酷高效。
那真的是我吗?
路明非清晰地记得那一刻的感觉:目睹诺诺「中弹」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某种闸门被强行冲开,滚烫的血液奔涌向四肢百骸,视野边缘似乎有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周围的一切——子弹的轨迹丶敌人的动作丶风的流向——都在感知中变得缓慢而清晰。身体前所未有的协调丶有力,思维冰冷如机械,每一个指令都得到肌肉最精确的反馈。
这就是古德里安教授所说的……混血种的力量?那种超越凡人丶蛰伏在血脉深处的「东西」?
他还来不及细想,刺耳的急救铃声响彻校园。只见远处建筑中冲出一群白大褂,手提印着半朽世界树徽章的医疗箱,动作娴熟地给满地「尸体」注射针剂。不一会儿,「阵亡」的战士们便呻吟着丶骂骂咧咧地「复活」过来,场面诡异又滑稽。
一个戴着精致圆框金丝眼镜丶头顶鋥亮自称曼施坦因的小老头,一边用手帕嫌弃地挥散并不存在的硝烟,一边唉声叹气地朝路明非走来。经过曼施坦因教授一番简明扼要丶重点突出「校规」和「损失赔偿」的解释,路明非总算明白了「自由一日」和「弗里嘉子弹」是怎麽回事。
「炼金术制造的麻醉子弹……还真有魔法啊。」路明非暗自咋舌,对这个光怪陆离的卡塞尔学院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或许并非完全虚构,只不过这里的「魔法」更倾向于……屠龙?
至于他一个新生,两枪放倒了卡塞尔学院两名A级(其中一位还是学生会主席),会在学院掀起怎样的风暴,此刻的路明非还无暇顾及。
路明非被暂时安置在学生宿舍1区303,一间双人房,室友正是那位在车站有过一面之缘丶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八年级师兄芬格尔。但路明非没有立刻回宿舍,他记得楚子航的邀请,循着指示前往狮心会的所在地。
与学生会那种张扬外放的风格不同,狮心会的历史更为久远厚重,其传统活动场所本是校内最气派的「诺顿馆」。然而,自恺撒·加图索横空出世,带领学生会崛起后,「诺顿馆」的使用权便通过「自由一日」的赌注易主。狮心会只得退居次席。
深夜,狮心会临时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气氛与学生会那边可能存在的低气压不同,这里并没有太过沉重的挫败感。恺撒统治下的学生会近年风头太盛,狮心会被压制已久,直到楚子航这个超A级新星出现才稳住阵脚。此次「自由一日」,虽未取胜,但学生会同样折戟,诺顿馆未能易主,从战略上看,算是维持了均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