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电影。
这是东京。
再被自己看见。
电影开始接近尾声。
在画面当中,那些雪停了。
阳光落在废弃的街上。
镜头拉远之后,三个人站在那,他们笑的十分开心。
谢幕之后,掌声响起。
一开始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密。
有人喊「好!」,有人还在抹眼泪。
藤泽没有鼓掌,他只是抬头,盯着那一幕笑着的光,嘴角抖了一下。
出场的人很多。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
有人说:「这是今年最好的电影。」,还有人说:「白鸟央真真是疯子。」
藤泽挤在人群里,肩膀被挤得有点疼,他没生气,反而觉得这疼,像在提醒自己:
」
你还在这里。」
他走出影院的时候风扑面而来。
便利店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他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那张脸,疲惫,却还亮着。
里面的电视正在播新闻。
「《东京教父》首映票房突破三十万。
朝日评论:这是一部让人重新相信人」的电影。」
收银台的老太太在擦玻璃,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
「藤泽先生,也看了吧?」
「嗯。」
「好看?」
「————好看。」
老太太又笑:「那就好。我看预告的时候都想哭。」
「哭什么?」
「这城太冷,有人拍暖的事,总该谢一声。」
藤泽愣了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了一下。
他转头看窗外,风正吹过街口。
灯光被吹得摇晃。
夜深了,他骑上摩托,耳边是风,眼前是灯。
电台在播夜间节目。
「据说《东京教父》上映首日,全国超过五十万人观影。有评论称,这又是白鸟现象」的开始。」
他嘴角动了动。
那三个字在脑子里打转。
「白鸟。」
他没读过多少书。
但他忽然觉得,这名字好。
乾净。
像雪。
翌日清晨,天亮得有些慢,阳光从窗缝挤进来。
藤泽醒得早。
他泡了一杯便宜的咖啡,坐在桌前。
电视里,主持人语气平静:「《东京教父》创下日本近年最高首日票房纪录。专家评论称,白鸟现象」代表一种文化复苏。文学丶影像丶社会意识的三重叠加,这部电影让日本重新看见自己。」
他抿了一口咖啡,咖啡的味道依旧很「文化复苏」,他不懂这词。
他转头,看见窗外那个老太太正在扫地。
她看到他,冲他挥了挥手。
「早啊,藤泽先生!」
「早。」
「昨晚电影好看吗?」
他想了想,「好看。好到我一夜都没睡着。」
老太太眯着眼笑了。
「那就说明,拍的好!」
风吹过她的围巾,轻轻扬起一点灰。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一刻她像年轻了十岁。
藤泽靠在窗边,看着她一点点扫完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去洗车,该去修头盔,该把生活重新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