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铁笼里的活口(1 / 2)

「别碰他嘴。」

卓玛的手刚探进铁笼,许元便按住笼门,用骨刀刀背挑开少年脸上的脏布。

少年睁眼,眼白布满血丝,嘴角结着血痂,盯住许元手里的刀,身子往后一缩,铁链随即一响。

赵虎脸色沉下去,「玄铁链。」

韩七用刀尖拨开腕锁,锁环厚重,内侧倒刺已经嵌进烂肉,脚踝处也是同样的锁。

卓玛盯着少年手腕的旧红绳,红绳中间缠着一截黄铜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石字。

她开口时喉间发紧,「他不是我弟弟。」

许元没有松手,密使带着紫金令牌从长安赶来瓜州,车厢里藏着活口,这人只会比他们预想的更重。

少年嘴里塞着布团,许元用刀背顶住布结,「听得懂人话就点头,你若咬舌,我撬开你的嘴,你若喊,我先卸你的下巴。」

少年看了他片刻,点头。

布团取出,少年胸口抽了两下,没有求水,只把血沫吐进笼底。

韩七啧了一声,「硬骨头。」

少年嗓子哑得厉害,「你们是谁?」

赵虎按住刀柄,「问你话的人还没问。」

少年看向赵虎,眉骨里藏着凶劲,「穿边军甲,拿相府令,杀相府人,你们也不乾净。」

许元反而笑了一下,「还能分辨局面,脑子没被药坏,叫什么?」

少年抿住嘴。

韩七把短刀贴上锁环,刀尖沿倒刺边缘一推,「井口还没盖死,你要装哑巴,我省事。」

少年扫过韩七伤腿,又看回许元,「陈砚。」

车厢里静了一瞬。

赵虎皱眉,「陈砚在长安作证,说陈石私通大食,收买吐蕃旧部,害死青海湖盟会三十七人。」

少年嗤笑,「那是王宗衍养的狗。」

韩七的刀停住。

许元拨开少年衣领,锁骨下露出一块旧烙印,火烙成的陈字已经长成暗红疤痕,旁边还有两道新伤,像被人用钩子挑开验过真假。

少年往后撞去,铁链扯住他脖颈,卓玛按住铁笼才没让笼子翻倒。

许元只看一眼便收手,「陈家军户烙,陈石也有。」

少年咬住牙,血从唇边沁出。

许元问:「陈石是你什么人?」

「我哥。」

赵虎骂声堵在喉咙里。

韩七收刀看向许元,「长安那个陈砚是假的?」

少年道:「陈石死前,相府找了个年岁相近的人,剃发,学我字迹,身上新烫了烙印,只要他站在朝堂说我哥通敌,王宗衍就能把青海湖盟会的血扣到边军头上。」

许元伸手,「钥匙。」

亲兵递来密使腰间的钥匙串,许元试到第七枚,腕锁传出轻响,锁开了,倒刺却挂在肉里,少年额角滚汗,仍没吭声。

卓玛割开锁环内侧的烂布,「忍着。」

少年看她一眼,「我忍了二十七日。」

卓玛手指收紧,又很快放稳。

韩七把水囊递过去,少年先看许元。

许元道:「喝。」

少年这才捧住水囊,手腕没力,水洒了半截,他喝得太急,咳了两下,又把水囊推回去。

赵虎问:「相府留你到现在,为了什么?」

少年抬手指向锁骨下的陈字,「我活着,假陈砚就不能出差错,他们用我对字迹,对旧事,还要问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