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还要追问。
楼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钟楼上,不必闹。」
裴慎上到木梯,他就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官服,并且在腰间挂了一个银鱼袋。
脸型比较瘦削,眉骨不是很突出。
看了眼赵虎之后又看了一下慧观丶圆清,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许元身上那件袈裟上面。
许元低着头。
裴慎看着他的袖口看了好一会儿。
没揭破。
「你们寺里,今日谁管事?」
圆清被慧观从蒲团上拽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小僧管钟楼。」
裴慎开口。
「下楼,排验。」
圆清忙应。
赵虎没有动,裴慎看着他。
「你也下去。」
赵虎回答。
「我不是僧。」
「今日在寺里的人,全部都要进行检查。」
赵虎笑了一下。
「裴少卿的奉旨复查,查得倒宽。」
裴慎没生气。
「宽,是为了不漏。」
许元低声开口。
「走。」
赵虎听到这句话之后,才开始下楼。
前面的院子里站满了和尚。
香客被围在了东廊里,女眷则由婆子来检查。
年轻男子被单独拎出来排成一列。
假陈砚站在相府门客旁边,看上去很轻松。
「赵校尉也在。难怪后山那些门客才走不动路。」
赵虎回话。
「你脸皮换得勤,眼力还行。」
假陈砚没有生气,回头看向了裴慎。
「裴少卿来得正好。明持余党的人大多藏在寺庙中,我认为应该先去检查一下年轻人的锁骨,陈家的老部下留下的印记。」
陈砚站到僧人们后面去,肩上的幡布被僧衣盖住了。
手背上流的血已经被卓玛抹了香灰。
顾九低着头,残手藏于袖中。
许元站到慧观身后,听到假陈砚这句话,抬眼看了裴慎一下。
裴慎没答话。
「为什么陈公子会知道陈家的印记在锁骨上呢?」
假陈砚把衣服领子拉开了,露出锁骨处半块烙痕。
「因为我也有。」
围观僧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赵虎看到那块假烙印,眼神变了。
许元在人群中看到赵虎之后就把他按住了。
裴慎走到假陈砚身边,蹲下身来打量了一下。
「烙的新。」
假陈砚没再笑。
「裴少卿验案,是根据新旧来判断真伪吗?」
「旧烙入肉,新烙贴皮,肉理不同。」
裴慎直起身。
「但是今天本官不验证陈家真假。只检验持有余党的人。」
假陈砚出声。
「陈砚若在的话,他成了明持余党的一员。」
裴慎望着假陈砚。
「相府可以代替大理寺定案吗?」
门客变了脸。
「裴少卿慎言。」
裴慎没看门客。
「本官一直慎言。所以还没问你们为何私拆经楼。」
许元低头,将袖中的小石子扔到慧观脚下。
慧观明白过来,向前走了一步。
「裴少卿,小僧有事向你禀告。今日相府门客进入经楼,私自打开明持师叔遗物,经卷散落,封条也被换了,还把守经的僧人踢伤了。」
门客喊了一声。
「你胡说。」
慧观抬起头。
脸上还带着昨夜被赵虎割伤留下的血痕。
「小僧昨夜犯错,不敢再犯第二次。若我胡说,愿入戒律院受杖。」
许元在后面低头不语。
裴慎望着守经僧。
守经僧被别人搀扶着出来,头上有个伤口,衣服上还沾着经书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相府门客,又看向裴慎,最后跪下。
「小僧不敢妄言,经楼确被翻乱了。」
裴慎开口。
「先去查一下相府的人。」
假陈砚脸绷紧了。
「裴少卿,你知道自己在拦谁的事?」
裴慎把袖子挽起来。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