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看见他的肩膀上有一块布条上有血迹。
「你每走一步就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赵虎把短杖插在地里,「留血总比站着好一些。」
陈砚开口说:「我去。」
许元正要拒绝的时候,她已经把话说死了。
「明持认识我,也认识陈家旧灯。如果在井下有人装他的话,我也能听出来。」
裴慎声音发沉:「但是你不能出现。」
见此情景之后,许元便不再阻止了,让卓玛去拿一件寺院卫士用过的旧斗篷。
炭泥假符是在晚上做的。
老工匠被背到义庄里的时候,手指都已经弯曲了,握不住刻刀了。
只能让徒弟扶着泥模,依照他的口令一点一点地雕刻出花纹来。
「左边的云纹得再浅一些。」老匠喘了口气。「他说过,兵符是用于调动军队的,并不是用来陪葬的。」
说完之后他就悄悄地看了了下陈砚的脸色,然后又迅速地把头低下。
陈砚把真符收好后放入木盒里交给裴慎。。
裴慎双手接过。
「放心吧。人在,符在。」
许元给假符外面涂上了一层旧蜡,蜡味可以把炭泥味掩盖住。
卓玛把弩藏在了袖子里面,「废井四周围有三道高墙,我可以在那里埋伏。」
许元却摇了摇头,「这次你不要上墙了,我需要你去盯井绳。」
卓玛很不理解,「井绳?看这个有什么用?」
「如果他们把明持吊在井里,绳子一定是他的。」
西市废井位于屠户巷后面,周围的小店都已打烊。
当许元来的时候,在井边有三个人穿着黑衣服。
带头的人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
黑衣人见了许元之后就伸出手来问,「符呢?」
许元拿出了假符,但是站着没动。「我的人呢?」
黑衣人举起手来,井边的人去拉绳子。
露出了一半的灰色僧袍,袖口上还有血迹。
许元看了一眼,「他的手呢?」
黑衣人笑了一下,「许公子把兵符交出来之后,他就会把你的手还给你。」
许元把假符扔了出去。
黑衣人接过后,并没有去看那些花纹,就直接把它们塞进了怀里。
许元没动,只问了一句:「你们不验证真假吗?」
黑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供状来,上面的内容已经写了一大半了,只差签名丶盖章。
「符只是请你来的东西而已。」
他把纸往前挪一挪,「许公子,写吧。」
「裴慎私自保存了兵符,并且与陈石的老部下勾结,在夜里与叛军见面,想要逼宫。」
看到供纸的时候,许元不禁笑了下,「王宗衍倒是挺舍得花钱的。」
黑衣人道:「只要你乖乖地写,明持就可以活下去。」
黑衣人举手,井边的人把刀按在了井绳上。
粗绳被切断了,井下铁链也发出了声响。
许元蘸了墨之后就拿起笔不再写了。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黑衣人望着他,「什么毛病?」
许元抬起头,「我越是着急,就越写不出东西来。」
井底传来明持的声音:「千万别写,因为裴慎身边有相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