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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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把火摺子吹灭之后,巷子里就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了。
许元把黄绢残角又放回了杯底。
「先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裴慎看向陈砚。
陈砚站在墙角处,刀没有收起来。
「我算第几个?」
许元说:「你是陈家人。」
裴慎说:「这四个字不能进宫门。」
赵虎忍受着疼痛问道:「为啥?有了这玩意,不就能证明陈将军的调令是别人盖的?」
裴慎转头看他。
「东宫旧印是先帝朝的物件,当年太子废黜后,所有印信都该入内府销毁,若它出现在河西调兵令上,王宗衍只要咬一句陈石与废太子旧党勾连,陈家案就会变成逆案。」卓玛接过话。
「一开逆案,证人就活不下去了。」
许元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之后就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所以明日不能提到东宫。」
陈砚抬眼。
「那怎么打?」
许元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把刀。
「先打假人。」
裴慎明白了,但是眉头还是皱着。
「用兵符纹路,明持的拓本,炭巷老匠的证词,先逼假陈砚露错,再把相府训供的事撕开。」
陈砚说:「梁铮呢?」
「梁铮若上殿认罪,王宗衍就会用他钉死陈石。」
许元顿了顿。
「梁铮若反口,王宗衍会先杀炭巷。」
赵虎骂了句什么,因为背部受伤而疼痛难忍,所以只能弯下身子来缓解一下。
卓玛扶住他。
「先回义庄,天亮前要把人带到宫门。」
回到义庄的时候,明持正靠着棺材,左手腕上包着药布,老医婆在一旁煎药,阿岑仍然昏迷着,嘴唇颜色比晚上稍微好了一些。
炭巷的老工匠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假符泥模,看见许元来了就赶紧站起来。
许元按住他。
「老人家,明日殿上问你兵符纹路,你只说亲眼见过陈将军旧符的背纹。」
老匠人点头。
「我知道,不可以多嘴。」
明持看向许元。
「相府书房可有收获?」
许元把空封放在了棺板上,然后又把盏底掀开了。
明持看清楚了那半句话之后,本来要端药的手就停在了碗边上,药汤也被碰出了波纹。
「东宫旧印还在世上。」
裴慎说:「和尚,你见过全页?」
明持闭上眼睛,避开大家的目光。
「全页上有调令来处,印色,押送人名,另有一句批注。」
许元问:「批注写什么?」
明持摇头。
「那一句被人抹过,我只记得抹痕下有个谢字。」
屋里静了下来。
裴慎说:「谢家?」
明持道:「京中姓谢的旧臣不少,能碰兵部卷宗的却不多。」
许元又把酒杯合上。
「先不追谢字。」
陈砚看向他。
「你怕线索太大?」
「线索越大,杀人越快。」
许元回头对赵虎说。
「你带两名旧部护老匠,走南巷,避开主街。」
赵虎咬牙站直。
「我背上的这个伤疤没有关系。」
卓玛把一包药粉塞到他的手里。
「在路上逞能的话,我就把你要绑在车轴上。」
赵虎咧着嘴,但是没有笑出来。
许元又问卓玛说:「替身少年在哪里?」
卓玛指向后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