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说话。

后槽牙里面的东西碎了，苦杏仁味从嘴角流了出来。

毒囊。

许元伸手去掐他的下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由跪姿变为后仰，黑血沫从嘴角流出，眼睛失去神采。

死了。

许元松手站了起来，下蹲去捡尸体。

皮甲内侧有一枚令牌，是用铜做的，大小和手掌差不多，正面有四个花瓣状的图案，反面有一个字。

沈。

「走。」

把尸体扔到山沟里，牛车也留在原地，三匹马向南而去。

云州。

京城以南四百里，快马两天半。

第三天早上，官道变窄了，两边的水田里长满了稻草。

云州驿站位于道路尽头处，有三间灰瓦平房丶土墙围院丶两扇褪色的木门。

许元在门口下马。

中午的时候应该有马夫给马儿喂食丶驿卒值勤。

但是院子里没有人，马槽里的水已经干了，马棚里也没有人，地上的石板上留有黑色的痕迹。

翻身下马之后就进了院子，推开了驿丞值班室半开的门。

驿丞趴在地上，五十来岁的人穿着青色的官服，帽子掉在一边。

许元翻过尸体。

胸口有一道伤口，形状很圆。

半月弯刀上的伤痕和峡谷中的人们所用的武器一样。

尸体已经冷却但是没有发臭，死亡时间在一天以内。

「搜院子，活人死人都要找到。」

赵虎查看了左右两边的房间，都被翻过了，地上的衣服和文件都散落着。

后院有一口水井，用青石垒成的井口。

但听到了声音，很轻，是从井壁上发出的，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井壁。

「井里有人！」

许元跑过来。

赵虎拿来一根麻绳，在井口的石栏上打了个结，然后把另一端丢到井里去，溅起了水花。

绳子被拉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拉绳子，越拉越重，有人在下面往上爬。

一只手伸出了井口，手指很长，指节处有被磨出的伤痕。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湿透。

赵虎把人从井口拽了出来，少年摔在地上，咳嗽得很厉害。

许元站在一旁，目光由上而下地打量着。

少年穿的衣服并不是驿站里那种粗糙的布料，而是用丝绸做的。

湿透之后贴在身上，深青色的底子上暗纹在水光中特别清楚。

四爪蛟龙。

东宫制度下，储君才有的纹样。

他蹲下来的时候，少年也刚好把头抬起来，和他目光相撞。

许元在皇宫里见了皇帝很多次。

前面这个没有长大的脸蛋，跟皇帝年轻的时候有七分相像，这是皇室血统中比较突出的一个特点。

少年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警惕。

「你们是谁。」

许元没回答。

他看着四爪蛟龙纹，风从峡谷那边吹来，把少年脸上的水珠都吹乾了。

这三者之间联系在一起就只能得出一个结果。

有人想在皇帝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储君给除掉。

许元慢慢站起来。

怀里的铜令牌压在肋骨上，就像一块刚出炉还没有冷却下来的铸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