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制式。
南陈灭亡之前军队所穿的盔甲样式。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面具,五官很秀气,皮肤比较白,嘴唇很薄,一抿就变成了一条尖锐的缝隙。
手里拿着一张很旧的黄色绸子。
这个人走到破庙台阶下十步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许元。」他开口,声音年轻,语气端凝,和念诏书没两样。
「大理寺的刀伸不到这里。」
许元站在台阶上面,俯视着他。
「你是谁。」
「萧让。」年轻人把那卷绢帛托在掌心。
「前朝萧氏正脉。」
铁链哗啦响。
贺拔山拼命地挣扎着,在后面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把琵琶骨上的铁链拉得非常直。
「少主。」贺拔山的声音嘶哑尖锐。
「少主,归位,重塑大业。」
陈沛转过身来,一记刀背砸在了贺拔山的后颈上,贺拔山的头垂了下来,昏迷过去了。
萧让的目光由贺拔山移到了许元的脸上,然后他把手中那块绢帛展开来。
「萧太后遗命。」萧让的话音不算响亮,却顺着山风送得极远。
「十六年前,太后将萧氏直系血脉秘送出宫,交予沈家旧部代养,此子为前朝正统,命族中忠义之士护其安全,待时而动。」
把绢帛反过来给旁边的人看,上面有一枚暗红色的印章,许元隔了十步远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字,但是这枚印章的大小和太后玺印一样大。
萧让收起绢帛。
「把少主交出来。」他说。
「免受屠戮。」
许元身后,谢珩握住了剑柄。
少年蹲在八个捕卫围成的圆圈中间,双手捂住耳朵,身体蜷缩在一起,头埋在膝盖上。
大理寺捕卫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二百人围成一圈,刀鞘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元下楼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来,最后停在了离萧让三步之遥的地方。
他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
从云州带回来的一卷血书。
许元把血书展开来,放在左手中,举到萧让面前。
「看看这个。」
萧让低下头看了一下。
「沈家旧部的血书。」他说。
「我知道这东西,上面记的和我手里的绢帛说的是同一件事。」
「不一样。」许元说。
他用右手食指在血书上点了一下某一行字。
「看这里,出生时辰,子时三刻。」
萧让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句话上面。
「再看你的绢帛。」许元说。
「出生时辰,寅时一刻。」
萧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子时三刻到寅时一刻,差了整整两个时辰,一个孩子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出生两次。
「两份文书记的不是同一个孩子。」许元的声音平稳,和说寻常闲话没什么区别。
「你们弄错人了。」
萧让把绢帛收好,插在胸甲的里面,右手放在了腰间长刀的刀柄上。
「弄没弄错。」萧让的语气转冷,清秀的面孔上覆了一层薄霜。
「带回去验过血脉就知道。」
他拔刀。
「冲。」
一百个梅花形的面具转到大理寺的阵型上,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
许元举起了天子剑。
剑尖直指萧让的咽喉。
「大理寺听令。」
他的话是通过伏风岭半山腰传下来的。
「前朝余孽乱国,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