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把手中的一半名册放下了。
「多少人。」
「点了一下,二十三具尸体。全部割喉,手法一致,一刀毙命。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像是被人逐个摸进去杀的。」
谢珩把一块带血的布片放到桌子上。上面用红色的花边做标记,颜色和血色相近,边缘处还有一点点晕染开来。
「前朝余孽的标记。他们比我们先到了至少半个时辰。」
许元站起来,走到门边。
「贺拔海。」
贺拔海被两个卫兵押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到声音就抬起头来。
「你们的人都死了。」
于是贺拔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萧氏的人。我兄长死了,他们要把我兄长留下的尾巴全部割乾净。」
许元没有再接下去,转头对谢珩说。
「东市的情况呢?」
「还没去,我这不是先回来报信。」
许元拿起横刀,指着贺拔海。
「带上他,去东市。」
三个人加上二十个捕卫,骑着快马穿过了两个坊,到达了东市暗桩所在的小巷里。
丁越在图中所标出的第一个据点是粮铺后边地窖的位置。
粮铺门板合上之后,从外面看就和其他店铺一样了。
许元把门板踢开,穿过空荡荡的前厅,推开了后面的门。
院子里没有人。
地窖门口的石板被掀开了,里面黑乎乎的一片。
许元举刀而下,谢珩紧随其后。
地窖大约三丈见方,原来用来放东西的木架子有一半被推倒了,上面没有东西。
粮食袋丶武器箱丶油布等都已清空。
地上有很多脚印和拖痕,都是往北边的墙那里去的。
北面有一扇小门,里面有一条小巷子。
窄巷尽头就是一条死胡同。在墙角处有一张纸条。
铁钉穿过纸张后就插入到砖缝里去了。字条用的是普通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墨水还没有干。
许元凑近看。
字体规范丶有力。
「许少卿亲启,灞桥一叙,只身前来。」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梅花。
许元把字条撕下来,摺叠起来放进怀里。
他从地窖里出来之后,就打量起贺拔海来。
贺拔海站在院子里望着地窖口被搬空的地方,一句话也没有说。
许元把天子剑取下来,连着剑鞘一起递给了谢珩。
谢珩接过剑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你要去?」
「字条指名我一个人。」
「明摆着是陷阱。」
许元从腰间取出天子剑的剑带,换上一把大理寺制式的横刀。
横刀比天子剑短四寸,刀身宽厚,可以用来砍削。
「陷阱也得踩。他们清了暗桩丶搬了物资,说明在长安的据点已经暴露完了。他们要跑。这是走之前最后一次接触。」
谢珩握着天子剑,没有放开。
「我带着人跟着后面。」
「远一点」。许元翻身骑上马,「不要让别人发现。」
他骑着马出了东市之后就一直向东边的大街走去,一直走到春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