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那孩子……多大了?」
「三十岁。」许元看着他说,「当年换子案的时候,接生婆丶太医令都参与其中。接生婆前些日子死了,太医令也死在太医院。现在知道这桩事的人,就剩许某一个。」
崔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换子案……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查起来?」
「这不,有人不希望这个案件继续调查下去。」
于是崔度也不再追问了。
三位老医师走进来。
崔度指着许元说,「这位是大理寺少卿许元,他身中剧毒,你们给看看。」
「许少卿,得罪了。」
许元解下外袍,里面穿着一件内衫。
老医生们围了上来,有人摸脉丶有人翻眼珠丶有人揭开衣服看胸膛。
「这个脉象……」他说,「沉迟无力,中焦瘀阻,是中毒了。」
老医生翻过眼皮之后说:「眼睑发紫丶瞳孔散大,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中了。」
掀开衣服按在许元胸口上说,「胸闷气短,心肺俱损。」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种毒……好像很熟悉。」按脉的老医生想了一下说,「我以前在太医院里遇到过一个案子,有一个宫女中毒了,症状和这个差不多。」
「什么毒?」许元提问。
「乌头配附子一起用,再加上一个引子。」老医生停了一下说,「这引子就是乌梢藤。」
许元的眼睛微微一眯。
「乌梢藤?」
「没错。」老医生点头道,「这种藤是江南特有的,一般的药铺买不到。当年太医院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许元对崔度说,「崔留守,麻烦派人到洛阳城里的药铺去买乌梢藤。」
差役跑了一圈回来,说城里的三个官营药铺都没有乌梢藤
许元对崔度说,「崔留守,劳烦取江南织造局前总管沈万的卷宗来。」
崔度一愣,「沈万?那不是因贪墨革职的?」
「对,就是他。」
沈万是江南织造局原来的总管,他贪污了十万两白银,现在被革职查办,在洛阳留守府的地牢里受罚。
「沈万在任期间,曾向江南各地采购织造用料,其中包括染料辅材乌梢藤。」
许元把卷宗合上。
「崔留守,沈万现在何处?」
「地牢。」
许元站起身来,把衣服上的扣子系好。
「带我去。」
崔度站了起来,「许少卿,你的身体……」
「无妨。」许元往外走,「走吧。」
众人出了正堂,绕到后院的地牢门口。
许元扶着墙下楼的时候,腿已经越来越软了。
走到地牢最里面的时候,狱卒打开了一个铁门。
里面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了件囚衣,在稻草堆里坐着。
许元站在门口望着他。
「沈万。」
沈万抬头一看,见许元穿的是官服,就站了起来。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