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里曾是干什么用的吗?」苏无涯在这时忽然开口道。
江彻微微一愣,看着石洞周围用巨大铁链钢门浇筑而成的洞穴,上面还有几分暗沉色的血迹,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这里曾是关押妖魔的地方?」
「不错,将妖魔当做畜生来饲养,以此来磨砺锻炼者的实力,不光是在这里,在许多仙家宗门内也是如此。」苏无涯淡淡道。
「只不过伴随天庭成立,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也随之被废止了。」
江彻沉默不语,没办法回答。
因为就连他曾经也有过斩杀妖魔来历练的经历。
似乎是猜到江彻心中所想,苏无涯笑了笑,「放心,即便你不说什么我也能理解,换做是我站在你的角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人用磨砺妖魔妖魔同样以人为食,所以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怪罪于你。」
两人没再说话,苏无涯沿着石壁朝周围走去。
忽然,他开口道:「你说在这里被磨砺的那个人是谁?」
江彻一愣,随后有些沉默,「我不曾到过这里,但我隐约能猜到了。」
是苏轻眉。
她曾经就在这里一遍遍经历生死磨砺,通过秘密斩杀妖魔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正因如此,苏轻眉才不用在武馆内练习,因为每到夜深人静时苏轻眉就会来到这里用生死来一遍遍捶打自己。
这样的过程惊险万分,即便是在众多武馆内也鲜少有人会这么做,但徐菩提却是用这些来磨砺苏轻眉。
「她一直都想在你面前展现出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遮挡住了那血腥黑暗的一面,但无论是血腥残暴还是光鲜亮丽,那都是她,一个真实的她。」苏无涯平静开口道。
「婚约的事情我早已听说了,虽说你们一直定下婚约没能来得及成亲多少有些遗憾,但换个角度来想,对于苏轻眉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旦你们真正成亲,那么她就必须要在你面前永远伪装成光鲜亮丽的那一面,她会不敢会害怕将血腥残暴的自己暴露在你面前,从而惶惶不能终日。」
「她这样做既是对你的欺骗,同样也会带给自己压力,让她永远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江彻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脑海中却是回想起当初的那些。
诚然,在他的面前苏轻眉始终是那一副温柔知性的性格模样,她一直不愿将另外一面暴露给自己,因为害怕从此以后他就变得厌恶和疏远。
哪怕是那日安妙尘揭穿她的真面目,苏轻眉第一时间也是选择了逃避,她不敢将真实的自己直面给他,甚至若不是因为他那时的反应,只怕此生苏轻眉都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苏无涯止步,回过头来看向江彻。
「倘若你在此之前一直都不知晓苏轻眉是魔的事情,或许此刻将这些告诉你你会显得无比震惊甚至是惶恐,但如今的你们历经了种种磨难,所以这里的事情对你而言也只是填补了曾经那些不知道的空白。」
「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就是不想瞒着你,只有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后当你见证最真实的她并且愿意接受时,我才能去开口说接下来的事情。」
听苏无涯这么说,江彻不由得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暗的石室下,火光在摇曳闪烁,照映出两人的模样。
「此刻你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苏无涯反问道。
江彻沉默下来,尽管走到现在他已经有所猜到了,但当苏无涯真正道出这件事后,他终究还是闪过片刻的沉默。
「成亲一事,不能再拖了。」
苏无涯坦言道:「接下来苏轻眉身上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前,我必须要见到你们成亲,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下来。」
听到这话,江彻下意识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苏无涯也没必要再继续瞒着江彻了,他直言道:「苏轻眉想要剔除魔血,彻底成为人!」
紧接着,苏无涯又给他讲述了另外一条道路。
当听到化魔这个词时,江彻心中骤然一紧。
因为当时在第三次模拟之初,系统就曾说过这个选择。
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一直没有找到这个选择点到底在哪里。
如今终于听到之后,他立马警觉了起来。
只是当听到苏轻眉宁可放弃追求大道也要剔除魔血防止失控时,江彻心中又忍不住百感交集起来。
他没有想到苏轻眉为了不再失控,所付出的代价居然如此之大,不光是放弃了自己修为,更重要的是她这么做一旦被天庭其他人知晓恐怕会引起一场大地震!
这近乎是她自己一个人要顶住所有压力,只为了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别人。
苏无涯看着沉默不语的江彻,直言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你无需自责愧疚,如今材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亲眼见证你和她成亲,此事无论你同意与否我都要你答应。」
苏无涯直接而又强势,用霸道无比的方式不给江彻选择的余地。
他早已看出苏轻眉情根深种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所以这次他单独喊江彻出来,说是商议实则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不过他也并没有逼江彻太紧,反而是语气一转,又接着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轻眉做了多大牺牲,这件事于你还是于整个人族而言都有利而无害。」
「倘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仍旧不愿意同意,那你心中到底有没有轻眉的位置,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说完这些,苏无涯就不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江彻的回答。
而对于江彻来说,此刻他也陷入了两难之际。
一方面是苏无涯的步步紧逼,另一方面则是他自己到底是否要答应。
两难之际,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苏轻眉说的那些话。
有些时候,他明明在告诉苏轻眉让她不要逃避,可他自己何尝不又是在逃避呢。
即便他能逃得过一次又一次,可他真的就要一直逃下去吗。
对他而言,自己的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味的推开逃避,对于对方而言不同样也是一种伤害吗。
或许,是时候该去面对一次了。
在苏无涯的注视下,就当他心中忍耐快要到了极限,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时,江彻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