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棋看向贺怡敏手里提着的锦盒,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小敏,所以前几天你特意拉我出去,淘来的这些老墨丶宣纸,就是为了送给我家?」
贺怡敏苦笑:「我也是刚才到了门口才知道的。」
陈宇棋也笑了,玩笑道:「早知道这些东西是送来我家,那我就挑更好的了,那方老坑端砚,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没推荐给你……」
有了这层关系,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贺怡敏把安迪又介绍了一下。
陈宇棋把几人让进院子,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走进客厅。
客厅不算大,但布置得古朴素雅。
地面是深色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靠墙放着一张老式的红木长案,上面摆着笔架丶砚台和几卷未展开的字画。
另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装裱简单的行书,只有两个字:「守拙」。
笔力遒劲,墨色沉厚,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味道。
窗边的一张藤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看起来年近八旬,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
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神清亮,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浑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盘扣上衣,布鞋,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梅,瘦而有骨。
看到几人进来,老人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腰背挺直。
「二爷爷,这位是林先生,还有他夫人何女士。」陈宇棋介绍道。
老人说话带着一点蜀地口音,笑呵呵的:「欢迎欢迎,呦,小敏这丫头也过来了啊。」
贺怡敏连忙上前一步,乖巧地打招呼:「陈爷爷好,好久没来看您了。」
「陈老好,晚辈林越!」林越也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冒昧登门,打扰您清静了。」
「不打扰不打扰,人老了就喜欢热闹,都坐都坐。」
陈文山招呼大家坐下,又看了看贺怡敏。
「小敏,你今天怎么也来了?你爸上次来还念叨你呢,说你现在在大公司上班,忙得很。」
「陈爷爷,林总就是我老板啊。」贺怡敏说。
「哦?」
陈文山有些意外,看了看林越,又笑了,「那都不是外人了,棋棋,泡茶。」
林越把带来的礼物放在茶几上:「陈老,初次登门,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文山先打开装老墨的锦盒,拿出那锭墨,凑近看了看,又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眼睛亮了。
「这是……胡开文的『仿古藏烟』?品相这么好,难得啊。」
他又打开那刀宣纸,抽出几张看了看纸纹,连连点头:
「红星牌的净皮,还是七十年代产的,也是好东西,小林,你有心了,眼光也不错!」
「您老喜欢就好。」
林越心里暗暗发笑,这可都是您孙女「亲自」挑的,眼光肯定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