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装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压低声音打了好几分钟的电话。

挂断后，他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林先生，我跟公司沟通过了，滞纳金可以不收，但本金和利息必须结清，按照168本金算，减去蒋先生已经付过的部分，还需要再支付164.26万。」

林越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蒋南孙和蒋奶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现在他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蒋先生好几天没回家了，家里老人七十多岁了，年轻的还在上学，你让他们从哪里拿一百六十多万给你？」

黑西装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刚才说了这么多，你现在说没钱？

你到底要弄哪样？

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林先生，你这说了半天，还是不给钱？这是什么意思？」

黑西装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施加一点压力。

但他刚有这个倾向，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他。

孙书军一直笔直地站在林越身后，一句话没说，但眼神一直盯着他们三个人，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狼，随时准备扑上来。

黑西装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刚刚升起的那点气势又缩了回去。

他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苦脸。

「林先生，你看，我们也是打工的，总要让我们回公司有个交代吧？」

「我也不难为你们。」

林越感觉抻得差不多了，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一次性付一百万，这笔帐一笔勾销，怎么样？」

「一百万？」

黑西装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这绝对不行，差了六十多万呢，公司不可能同意的！」

「我建议你再跟公司打个电话。」

林越靠在沙发上，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据我所知，蒋先生不只欠你们一家钱，外面还有十几家在排队呢，他们家的房子也已经抵押给银行了。

你们算是运气好，来得早，还能拿到一点钱，后面来得晚的，只怕一分钱都拿不到。」

黑西装盯着林越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性。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又到外面去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的通话时间比刚才还长，足足打了十多分钟，他才挂断电话走回来，表情比之前更颓丧了一些。

「公司那边……同意了，一百万了结，所有帐务一笔勾销，但必须今天就到帐。」

「不可能。」

林越哪会迁就他，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明天你们过来取钱，到时候我的律师也会在场，所有手续必须在他的监督下进行。」

黑西装还想说什么，林越直接打断了他。

「同意，你们就明天过来取钱，不同意，那你们继续去找蒋先生，不要在这里碍眼，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要是被吓出个好歹来，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黑西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们这些催帐的，最怕闹出人身事故，一旦出事，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沉默了几秒，他站起身，让平头把茶几上的借条和银行流水单收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