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孙铭。
那双快要失焦的眼睛里,最后一点锋利还在。
「所谓内鬼,只是管子。」
「真正拧开阀门的人,在总部权限链上。」
孙铭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呢?」
「死了。」
陆铮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知道真相后的第五天。」
「在旧宿舍里,自杀。」
孙铭终于把前面那些断掉的线,对上了。
旧宿舍。
自杀。
那个被精神锁当成管子的人,最后也没能活下来。
那支保护小队,后来一条线一条线断掉。
死的死。
失踪的失踪。
被带走的,再也没回来。
最后还站在原地的,只剩陆铮。
「事后清理很快。」
陆铮低声的说。
「三天之内,小队拆散。」
「知道内情的人,一个一个消失。」
「没有任务意外。」
「没有灵魂污染。」
「就是人不见了。」
「乾净利落。」
孙铭看着他。
「你没被清理?」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铮嘴角扯了一下。
「当时陈阙一伞把我拍进墙里。」
「我昏迷了一天半。」
「醒来时,赵元朗已经死了。」
「那个泄密者来找我,是在清理开始之前。」
「我听完他说的话。」
「站起来。」
「走出宿舍。」
「去训练场打了一个小时的桩。」
孙铭的手指顿了一下。
陆铮的声音又轻了一分。
「然后回到值班室。」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写了一份正常的值班日志。」
防空洞里,只剩水声。
孙铭看着他。
陆铮却看着头顶坍塌的天花板。
「我装了二十年。」
「每一天,每一份报告,每一次服从命令,都是在演。」
「让他们觉得,陆铮只是一个被打怕了的五星老兵。」
「没价值。」
「没威胁。」
「没动机。」
「留着不碍事。」
「杀了,反而多一笔帐。」
他的手指在水里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他们留了我。」
寒意从孙铭的腰往上爬。
左手始终垫在陆铮后颈下面。
「陈阙这次出现——」
孙铭刚开口,陆铮就接了下去。
「证明他们一直在看着。」
「龙纹窗口期,他们从来没停止监控。」
「二十多年前,赵元朗触发过一次。」
他看向孙铭。
「你,是第二次。」
孙铭的呼吸轻了一瞬。
陆铮继续说:
「旧设备重启。」
「防空洞封禁被远程调动。」
「A-17忽然关注蓉城分部。」
「这些不是巧合。」
他的胸口每起伏一次,都像要塌下去一块。
「是窗口期到了。」
「他们是在进行筛选。」
孙铭低头看着他。
陆铮的瞳孔又开始失焦。
可他的嘴唇还在动。
像要把最后一口气,全部压进最后几个字里。
「我把能告诉你的,都说了。」
孙铭俯下身。
陆铮的声音已经细到快被水声吞掉。
「记住一个代号。」
孙铭贴得更近。
陆铮看着他。
那双眼里,终于没了伪装,没了冷硬,也没了二十年的忍耐。
只剩最后一点没有熄灭的火。
「白伞议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