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友山抬眼看他。
老张继续道:「这工坊,往后是咱们屯子吃饭的家什,关乎几百号人的未来生计。
要是传出去了,其他大队的丶公社的,还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闻着味儿找上门来,咱们应付不来。
头几个月,得先闷声干,等站稳了脚跟再说。」
赵友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屯子里升起的炊烟上,
屯子几百口人,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谁没几个嫁到外村的闺女丶在外头干活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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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所有人都守口如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以前咱们屯子讲团结,有福同享。
可饮马河这事儿,告诉我,不是什么事儿都得往外说,
只要最后能对屯子的发展带来帮助,就是好的。」
「工坊挣到的钱,能拿一部分补贴屯里大伙儿,但不能一开始就把消息放出去。」
老张松了口气:「支书能想通就好。」
赵友山抬头看了会计一眼,又转向顾昂,语气笃定:
「就这么定了。先挑一批人,小顾你辛苦些,帮忙带着干。
等这批人成了气候,再慢慢放开口子,挑选出其他村民能守住秘密的也跟上来。」
顾昂点了点头。
方案就这么敲下了。
老支书赵友山办事从不拖泥带水。
当天下午,他挨家挨户走了一趟,见了人也不多说话,只撂下一句:
「晚黑到队部来一趟,有事说。」
被点到名字的人心里犯嘀咕,但谁也没多问,支书开口,那就是正事。
天黑透了,队部的煤油灯点了起来。
屋里拢共十来个人,赵铁柱丶赵大头丶二虎都在里头,还有几个平时干活利索丶嘴巴严实的中生代。
男人挤了一屋子,有的蹲在门槛上,有的靠着墙根站着,有的乾脆坐在地上,眼巴巴看着老支书把门关严实了。
赵友山清了清嗓子:
「叫你们来,是有一桩好事。」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屯子东头的缓坡上,小顾盖了一座工坊,能加工皮毛丶药材丶熏肉。」
赵友山顿了顿,「往后你们就在那儿干活,按照出活量领工钱,跟城里的职工一样,按月结。」
屋里顿时炸了锅。
赵大头蹭地站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
「支书,真的假的?咱们屯子也能有工坊?那不是跟城里工厂一个样了?」
二虎蹲在墙角,表情激动,
「我在城里见过那些工人,穿蓝布工装,端铁饭碗……咱们也能那样?」
「除了没有粮本和户口本,别的都差不多。」
赵友山抬手往下压了压,「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眼下谁也不准往外传。
你们谁要是嘴快,把自己饭碗砸了是小事,把全屯子的活路也给堵了,那就是赵家屯的罪人。」
赵大头把胸脯一拍:「支书你放心,我赵大头要是往外漏一个字,天打雷劈!」
赵铁柱跟着点了头,语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