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到地方,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贵哥!贵哥!这回出货了!」
佟贵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烟屁股差点掉了:
「什么货?」
「消息!那个姓刘的商人,三天后,要露面了!
赵家屯要和那个商人见面进行交易,他们派出车队,到时候我们跟着车队,就能找到那个商人。」
那男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二虎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佟贵听完,手里的烟屁直接丢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一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脸上的焦躁一扫而光,一脸激动:
「好!好!好!」
他来回踱了两步,嘴里念叨着:
「在狗日的屯子里蹲了这么久,前前后后搭进去了快五十块钱,
要是再没个收获,孙团可就把这笔帐算我身上了,
那他妈可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啊!」
他拍了拍那手下瘦削的肩膀:
「行,你干得不错!再辛苦几天,三天后,盯紧赵家屯那帮人,
只要能顺藤摸瓜抓住那个姓刘的商人,咱们这趟就算没白来!
到时候我向孙团给你表功,好好干!」
手下连连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尽甘来的笑意。
三天后,
废弃矿工棚子。
这棚子是之前顾昂第一次与林松年见面的地方,当时还拿下了一个盗猎团伙,
木棚顶上的木梁已经有些腐朽了,墙壁上糊着乾裂的泥巴,
张立军站在棚子中间,身上穿着一套合体的西装,
深灰色的料子,剪裁利落,领口挺括,袖口的扣子闪着暗暗的金属光泽。
这套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腰板挺直了,肩膀也宽了,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城里干部的派头。
但他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张立军时不时就伸手拽一拽领口,又低头掸一掸袖子上的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
「松年哥,我这心里……怎么老觉得不踏实呢?」
旁边的林松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别紧张,就按咱们这两日在营地里练的那个来就行了。千万别给顾昂丢份。」
张立军苦着一张脸,伸手又整了整领带,
这领带是他今早才学会打的,打了三遍才算勉强看得过去。
他叹了口气说:
「我也知道别紧张,可我是真没辙啊。
从小到大,我连集上卖两斤土豆都不会讲价,
你让我去装一个从省城来的大商人……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坐在旁边板凳上的顾昂一直没吭声,听到这儿,哈哈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张立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把领带正了正,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立军,你不用担心。就算你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也没人能看出破绽来。」
张立军愣了一下:「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