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黑手伏法(2 / 2)

马占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包现金,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多说,只是简短地命令道:

「全部登记造册,带回部里。」

「是!」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将搜出的物资打包丶装车,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扇被踹倒的院门丶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有灶房里碎了一地的黑陶罐子,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马占奎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昂,朝他点了点头:

「小顾,这边后续的事情我盯着,你回去好好歇着。改天有空了,记得来武装部找我。」

「一定去。」

顾昂点头应道。

马占奎大步迈出院门,翻身骑上停在门外的一辆军用偏三轮摩托车,

发动机轰鸣一声,载着他和几名战士沿着土路扬长而去。

后头跟着的两辆卡车,一辆载着楚山河和那几个受伤被绑的安保人员,

一辆载着抄出来的帐本丶信件和现金,在滚滚尘土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林子尽头。

.........

一个月后。

时间进入61年5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饮马河两岸的柳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新叶,

田里的麦苗也拔高了一截,青幽幽的一片,随风起伏,有了几分丰收的盼头。

而这一个月里,县里的变化,比过去一年都大。

农村工作团被翻了个底朝天。

以张德厚为首的原工作团班子成员,几乎全部被隔离审查。

孙启明交代出来的那些事情,被一根线扯出来,像是扯出了一串蚂蚱,

谁吃了哪个屯子的回扣,谁卡了哪个大队的种子,

谁收了谁家的粮食私底下倒卖,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个圆脸阿谀奉承的佟贵,第一个就扛不住,把自己的老底倒了个乾净。

除了他们之外,工作团其他人屁股也不乾净,

身位团长的张德厚在审查组面前第一次塌了,

李明义那个瘦高个,也就硬气了两天,整个人就软了。

赵占山那个面色黝黑的副团长,倒是咬牙扛了几天,最后也没能撑住。

审查持续了整整二十天,清理出大小问题四十余件,涉及物资倒卖丶粮食克扣丶票证贪污等多个方面。

最终,张德厚被撤职,孙启明移送司法机关,李明义和赵占山被开除公职并处以劳教,

其余牵连的基层干部十余人,也分别受到了相应的处分。

农村工作团的队伍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与此同时,工作团查抄出来的那一大批物资,

粮食丶铁器丶布匹丶药品丶食盐丶煤油,

被县里统一清点造册,按照各个公社丶大队的实际需求和受灾程度,逐级下拨发放。

其中赵家屯因为情况特殊,还额外领到了一批小麦种子和两桶煤油。

消息传到赵家屯的时候,全屯上下像是过了一次年。

屯支书赵友山站在大队部门口,看着那一袋袋卸下来的粮食,那一捆捆崭新的农具,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子。

他转过身,冲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顾昂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两个人都懂。

而在整个工作团被整顿的过程中,许多过去留下来的丶明显不合时宜的旧条例,也被一并废除了。

其中最让赵家屯人解气的,就是那条禁止在饮马河捕鱼的规定。

那条规定是孙启明用自己的权力强行压下来的,说是「保护渔业资源」,实际上是为了卡住屯子里的活路。

如今孙启明的案子一翻,这条规定也被彻底推翻,不再有任何效力。

公社在得到县里的批覆后,决定趁这个机会,成立一支专门的副业队伍,饮马河渔业捕捞队。

公社书记亲自拍板,调拨了两张大拉网丶三只小木船,

又从附近的几个屯子里抽了十几个水性好丶有力气的青壮年,组成了一个十几人的捕鱼队。

而在这十几个人的选拔名单里,赵家屯占了大头。

栓子就被选上了。

当赵友山在屯子里的动员大会上念到栓子名字的时候,

这个平时就知道嘿嘿傻笑的家伙,激动的样子,显得更傻气了,

他爹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你个鳖崽子,还不快说句话!」

栓子这才回过神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喊了一句:

「支书!我去!我去!」

散会后,栓子跑到工坊那边去找顾昂。

工坊开张了了些时日了,靠大门那边两间库房已经堆了不少收上来的山货,

同时也吸纳了好些新的成员,

顾昂正检查一批刚送来的皮毛,远远看见栓子小跑着过来,

笑着把手里的皮毛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水。

「栓子,看你高兴的,咋了?」

「顾兄弟!」

栓子跑到近前,气喘吁吁的,

「公社成立了捕鱼队,支书让我也去!」

顾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那不是挺好的嘛。你水性好,人又勤快,去了肯定能干出名堂来。」

栓子使劲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可是……工坊这边……我原来答应了来干活的……」

「工坊这边人不少,缺你一个不缺。」

顾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认真,

「工坊赚钱是稳当,但你栓子天生是水里的料,喜欢在水里讨生活,那就去干。

一个人一辈子能找个自己喜欢的活儿干,是福气。」

栓子听了这话,眼眶一红,冲顾昂鞠了一躬:

「顾兄弟,谢谢你!」

顾昂摆摆手,转身继续洗皮毛去了。

栓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大步走了。

他走出工坊的院子,迎面是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的小溪哗哗地流着,穿过那片柞木林子,往饮马河的方向淌去。

他远远地望了一眼饮马河的方向,

河面在五月的阳光下泛着一片粼粼的白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铺在天地之间。

他见着这场景,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