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刚乾完活回来,正等着晚上的那碗臭肉汤。虽然累,但好歹能活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苏长青带着大批官兵闯了进来。
但他这次的造型很奇特。
脸上蒙着厚厚的几层白布,手上戴着鹿皮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都给我站起来!」
苏长青的声音透过厚布显得有些沉闷。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归本官管!」
还没等灾民反应过来,苏长青大手一挥。
「撒!」
数十名士兵提着袋子,将白花花的生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撒向营地。
这生石灰是强硷性的,碰到皮肤会有灼烧感,要是吸进鼻子里更是难受。
瞬间,营地里一片惨叫。
「咳咳咳!这是什麽东西!」
「啊!我的眼睛!好辣!」
「官爷杀人啦!那是毒粉啊!」
整个营地瞬间被白色的粉尘笼罩,如同鬼域。
周子墨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
「苏长青!你这是干什麽!」周子墨冲进白烟里,呛得直咳嗽,「你撒石灰干什麽?你想把他们都弄瞎吗?」
「闭嘴!」
苏长青躲得远远的,大声喊道:「这里太脏了!本官有洁癖!我看不得黑的东西!都给我撒白了!地上丶墙角丶茅坑,连人身上,都给我撒满!」
他的理由荒诞至极:因为洁癖,所以要把世界变白。
但实际上,生石灰是古代最廉价丶最有效的杀毒剂。
它能杀灭大部分细菌和寄生虫,覆盖粪便和腐烂物。
这一波「白色恐怖」,虽然让灾民们咳嗽流泪,但也瞬间切断了那些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病菌。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
更狠的在后面。
苏长青看着那些灾民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袄,那是跳蚤和虱子的大本营。
「来人!」
苏长青指着一个正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老头:「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
老头吓傻了,紧紧裹着自己唯一的破棉袄:「大人使不得啊!这天寒地冻的,脱了就冻死了啊!这是小老儿唯一的家当了……」
「少废话!脱!」
苏长青一鞭子抽在地上,「不仅要脱,还要把你铺的草席丶盖的烂被子,统统交出来!」
士兵们一拥而上,强行把老头的破棉袄扒了下来。
「烧了!」苏长青冷酷地下令。
火把扔了上去。那件满是油垢和虱子的棉袄瞬间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那是虱子被烧死的声音。
老头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唯一的衣服化为灰烬,哭得撕心裂肺:「我的衣服啊……大人,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这一幕,点燃了整个营地的恐慌。
「官府要烧咱们的东西!」
「他们不给活路了!」
「那是俺娘留给俺的被子啊!」
几万灾民开始骚动,有人想反抗,有人想护住自己的破烂家当。
周子墨也疯了。他冲上去想抢救那些被扔进火堆的衣物,却被士兵拦住。
「苏长青!你个畜生!」周子墨指着苏长青骂道,「如今已是深秋,你烧了他们的衣服被褥,晚上他们会冻死的!你这是谋杀!」
苏长青站在高处,看着冲天的火光,听着遍地的哭声,心里虽然也有一丝丝不忍。
但一想到那恐怖的瘟疫,心又硬了起来。
「冻死总比病死强。」
苏长青低声自语,然后大声喊道:「都给我烧!一件不留!谁敢私藏一只臭袜子,老子就把他也扔进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