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瑾早已等候多时,手里拿着算盘,眼神坚定。
「传我的令。」
苏长青当着先帝灵柩的面,下达了他作为摄政王的第一道「违背祖制」的命令。
「先帝丧仪,一切从简。」
「不修新陵,就在皇陵边上找块吉地,简单安葬。陪葬品,就把先帝生前最喜欢的那些画笔,颜料,还有那张定远出海图放进去。」
「至于金银……」
苏长青看向一直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顾剑白。
「六百万两,一分不少,全部划拨给海军提督府。」
「我要造船。造更多的定远舰。」
「我要在三年之内,让大宁的旗帜,插遍东海的每一座岛屿!」
顾剑白单膝跪地,盔甲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末将,领命!」
「穷兵黩武!离经叛道!」
钱谦益绝望地哀嚎。
「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就如此对待……我不活了!我要去向先帝哭诉!」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这是文官的惯用伎俩,死谏。
通常皇帝这时候都会拦着,然后妥协。
但今天,没人拦他。
苏长青冷冷地看着他冲向柱子,甚至还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想死?请便。」
苏长青淡淡道。
「死了正好。你的家产,本王正好查抄了充公,给先帝造两门大炮。」
钱谦益冲到柱子前,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撞?还是不撞?
撞了就是真死,而且死了还要被抄家。
不撞……这面子往哪搁?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金牙张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锦衣卫走了进来,笑嘻嘻地架住了钱谦益。
「哎呦,钱大人,地上滑,小心别摔着。」
金牙张那颗大金牙在灵堂里显得格外违和。
「摄政王说了,您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不适合再操劳国事。送您回府养老,这就走吧?」
说是送,其实就是拖。
钱谦益像只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一路还在喊着「有辱斯文」。
剩下的官员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明白了。
这个新上任的摄政王,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
他是来通知他们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还有谁觉得先帝的葬礼太寒酸吗?」
苏长青环视四周,语气温和地问道。
全场死寂。
「很好。」
苏长青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喂了小皇帝一口。
「吃吧。吃饱了,还得给咱们的邻居写信呢。」
下午,摄政王府书房。
这里的气氛比灵堂要活跃得多。
一张巨大的东亚海图铺在桌上,上面已经被画满了红色的箭头。
苏长青,顾剑白,裴瑾,莫天工,还有那个刚从鬼岛回来,立了大功的大副,围坐一圈。
这是一场决定大宁未来三十年国运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