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两。够不够你炸个十次八次的?」
莫天工眼睛瞬间亮了,扑过去抱住一个箱子,亲了一口。
「够了!够了!王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拍马屁。」
苏长青踢了他一脚。
「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别把自己炸死了。你死了,我就只能让苏工那个小屁孩当院长了。」
「第二……」
苏长青的神色变得严肃。
「明年开春之前,我要看到这东西能装在船上。哪怕只能跑半个时辰,也得给我跑起来。」
「因为……」
苏长青望向南方。
「我们的敌人,可能不只是那些拿着刀的浪人了。」
莫天工一愣:「还有谁?」
「红毛鬼。」
苏长青吐出三个字。
「听说在那边,有些金发碧眼的家伙,开着比咱们定远舰还大的夹板船,船上装着几十门红夷大炮。」
「咱们抢了扶桑的银子,迟早会跟他们碰上。」
「到时候,如果咱们的船还靠人踩轮子……」
苏长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就等着喂鱼吧。」
莫天工浑身一震。
他虽然是个技术宅,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王爷放心!」
莫天工咬牙切齿。
「老子就是不睡觉,也要把那玩意儿造出来!」
「红毛鬼算个屁!老子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玩火,咱们大宁是祖宗!」
……
寅时三刻,紫禁城午门外。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官员们的脖领子里钻。
百官们缩着脖子,哈着白气,手里捧着暖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若是往常,大家聊的无非是哪家御史又弹劾了谁,或是哪里的流民又闹事了。
但今儿个,画风变了。
「哎,李大人,您听说了吗?昨儿个黑市上,那东洋商局的股契,已经炒到一千二百两一股了!」
「什麽?一千二?前天不才一千一吗?」
「涨了!听说是因为那个什麽定远舰又拖回来两船硫磺,莫院长放话了,明年的红利至少两成!现在这股契,比黄金还硬通货!」
「哎呀!早知道那天我就把老宅子当了,多买两股……」
众人的议论声中,一顶并不奢华但规格极高的青呢大轿,在八名力士的抬举下,缓缓停在了午门前。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苏长青掀开轿帘,睡眼惺忪地走了下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太困了。
这摄政王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不仅要管国家大事,还得管小皇帝的家庭作业。
甚至连莫天工那个老疯子半夜炸了炉子都要来找他报销。
「王爷千岁!」
百官齐刷刷地行礼。
「免了,都进去吧,怪冷的。」
苏长青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率先走进了幽深的宫门。
金銮殿上,地龙烧得很旺。
六岁的小皇帝赵安,正正襟危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
虽然脚还够不着地,但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见到苏长青进来,小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想喊「亚父」。
但看了一眼下面乌压压的大臣,又生生忍住了,只喊了一声。
「太师来了。」
「臣参见陛下。」
苏长青敷衍地拱了拱手,然后大喇喇地坐在了龙椅旁那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这是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