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法是在北疆战场上练出来的,简洁,致命。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土着的手臂便飞了出去。
顾剑白反手一刀,刺穿了另一人的胸膛。
但土着太多了。
这片林子仿佛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一支冷箭从侧后方的树冠上射来。
目标直指正在奋勇杀敌的张猛。
顾剑白眼角馀光扫到,来不及挥刀格挡,只能侧身撞过去,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那支箭。
「噗。」
吹箭入肉的声音很轻。
顾剑白只觉得左肩一麻,那种麻木感迅速向四周扩散,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提督!」
反应过来的张猛惊呼,快步上前护住受伤的顾剑白。
「别管我!扔掌心雷!撤退!」
顾剑白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右手挥刀逼退两名土着。
几名士兵掏出腰间的黑火药手雷,点燃引信,扔进了土着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
爆炸声在封闭的山谷中回荡。
从未见过火药武器的土着被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波吓坏了。
他们丢下十几具尸体,迅速像猴子一样窜上树梢,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撤!快撤!」
张猛和亲卫们架起已经站立不稳的顾剑白,狼狈地向山谷外退去。
……
狮子港,原总督府,现大宁东洋商局分部。
苏长青正在一楼的大厅里查看缴获的帐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快!叫大夫!快!」
苏长青眉头一皱,放下帐册,大步走了出去。
只见一群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士兵冲进了院子。
他们中间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顾剑白。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乌紫,左肩的伤口周围肿起了一个巨大的黑包,黑色的血水正顺着伤口往外渗。
「怎麽回事?」
苏长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回王爷!我们找到了橡胶林,但是遇到了野人袭击!」
张猛哭丧着脸,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有橡胶汁的小桶。
「提督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箭……」
「野人?」
苏长青走上前,看着陷入昏迷的顾剑白。
随军的郎中已经跑了过来,迅速检查伤口。
「王爷,是蛇毒,还有某种植物毒素混合的。」
郎中满头大汗,从药箱里掏出手术刀。
「毒性入血很快,必须立刻剜肉放血!若是再晚半个时辰,毒气攻心,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救。」
苏长青只说了一个字。
郎中不再废话,点燃酒精灯烧了烧刀刃,直接在顾剑白的肩膀上划开了一个十字。
黑血喷涌而出。
昏迷中的顾剑白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
苏长青上前一步,按住了顾剑白的右手。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郎中一刀刀剜去那些腐烂发黑的肉,看着那盆清水被黑血染透。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冷漠得像一尊石像。
但熟悉他的都知道,这是苏长青极度愤怒时的表现。
半个时辰后。
郎中满手是血地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王爷,命保住了。但这条左臂……怕是要养上三个月才能动。」
苏长青点了点头。
他松开顾剑白的手,从怀里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擦乾净自己手上的血迹。
「张猛。」
「在。」
张猛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橡胶树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城北三十里的一个山谷里。」
「那些野人,看清长什麽样了吗?」
「看清了。皮肤黝黑,身上涂白漆,用吹箭和骨矛。」
「很好。」
苏长青把沾血的手帕扔在地上。
「传我的令。」
「全军集合。带上掌心雷,带上火枪,把他娘的义大利炮给老子拉出来!(不是)」
苏长青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森寒。
「既然他们占着我要的林子,还伤了我的人。」
「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今晚之前,我要那个部落所有的人,都跪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