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指了指西郊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了机器试车的轰鸣声。
「时代变了。」
「骑兵再快,也没有子弹快。」
「皮袍再厚,也挡不住刺刀。」
「那个叫阿史那·隼的新大汗,想来抢大宁的银子。」
「那我就让他知道,现在的银子,是烫手的。」
西郊,大宁第一纺织厂。
锅炉的气压终于达到了预定值。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巨大的主传动轴开始缓缓旋转。
「咔嚓!咔嚓!」
一百台纺纱机同时启动。
成千上万个纱锭在皮带的带动下飞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白色的棉絮在机器中穿梭,变成一根根结实的棉纱。
在旁边的织布车间,数十台最新式的飞梭织布机也开始了工作。
梭子在经纬线之间来回穿梭,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银光。
一匹匹洁白的棉布,如同瀑布一般从机器的出口流淌出来。
这轰鸣声,这白色的洪流。
不仅是商业的奇迹。
更是即将到来的北方战场上,最坚实的后盾。
西郊,大宁第一纺织厂。
巨大的主传动轴在头顶轰鸣旋转。
那种声音低沉,持续,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麻。
一百台纺纱机和数十台织布机同时运转,发出的声响在封闭的车间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车间内弥漫着细微的棉絮尘埃。
阳光透过高处的排气窗射入,照亮了这些在空中飞舞的白色粉尘。
数百名女工站在机器旁。
她们已经按照规矩剪短了头发,有些甚至剪得只有寸长,露出了青涩的脖颈。
她们穿着统一的青布窄袖工装,手脚麻利地接线,换梭。
起初她们对这轰鸣的铁家伙充满恐惧,但在二两银子的工钱面前,恐惧变成了专注。
柳一白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站在产线的尽头。
「停!」
他大喊一声。
操作杆被拉下。
传动皮带脱离了飞轮。机器的轰鸣声逐渐减弱,直至停止。
柳一白走到一台织布机前,拿起刚刚织好的一匹白布。
这布很宽,幅宽达到了四尺,比传统的手工布宽了一倍。
布面平整紧密,经纬线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人工织造时常有的松紧不一的瑕疵。
苏长青走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匹布。
手感粗糙,厚实,甚至有些发硬。
「这就是用天竺棉织出来的?」苏长青问。
「是。」
柳一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棉絮。
「天竺棉纤维粗长,织出来的布不如咱们江南的丝绸细腻,也不如松江棉布柔软。但是……」
柳一白双手抓住布匹的两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扯。
「刺啦~~」
布匹发出一声闷响,却并没有撕裂。
「它结实。」柳一白说道,「非常结实。而且耐磨。」
苏长青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战场不需要柔软,只需要结实。
「产量如何?」
「这一百台机器全开,一天能出布五百匹。」
柳一白报出一个数字,「这还是现在的熟练度不够。等工人们再熟悉半个月,产量能翻倍。」
一天五百匹。
站在后方的裴瑾听着这个数字,心中默默盘算。
传统的熟练织工,手脚并用,一天也织不出一匹这样的宽幅布。
这一座厂子,就顶得上半个县城的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