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迅速汇聚成了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流向了北方的战场。
与此同时,另一项政策也在实施。
以工代赈。
西郊的工业区需要扩建,前线的粮草需要运输。
苏长青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行徵发民夫,而是贴出了招工榜。
【招募运粮队,每日工钱三十文,管三顿饭。工钱一半发铜钱,一半发铁票。】
对于那些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流民来说,这是活命的机会。
成千上万的青壮年扛起扁担,推起独轮车,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后勤大军。
他们不再是被鞭子赶着的苦力,而是为了工钱,为了手里那张代表未来的铁票而工作的雇员。
这种积极性,是强征民夫根本无法比拟的。
为了彻底安抚人心,苏长青做出了最后一个举动。
在京城的四个城门口,设立了巨大的公示栏。
每天清晨,户部的书吏会准时在上面张贴昨日的收支明细。
【七月十八日,收:王家捐银二十万两,售出铁票五千张。】
【支:购火药三千斤,付西郊工匠工钱五百两,运往大同粮草一千石。】
每一笔帐,都清清楚楚,精确到个位数。
百姓们围在榜下,识字的人大声念着。
「看!王家那个老抠门真的捐了二十万两!」
「看那支出,每一两银子都买成了东西送去前线了,没有一笔是给当官的修宅子的。」
「这朝廷真的变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在京城的空气中弥漫。
人们第一次感觉到,这场战争不是皇帝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当兵的事,而是他们每个人的事。
他们的钱,变成了前线士兵手中的枪,变成了身上的棉衣。
摄政王府。
苏长青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运粮车队的喧嚣声。
钱谦益满面红光地跑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帐册。
「王爷!」
「短短半个月,咱们筹到了五百万两现银!还有五十万石粮食!这比过去三年收的税还要多!」
「而且百姓们没有怨言,反而都在夸皇上圣明,夸王爷有方!」
苏长青转过身,并没有露出太多的喜色。
「钱大人,这钱不是白来的。」
「这是大宁透支了未来十年的信用换来的。」
「每一张铁票,都是一份债。」
「我们要赢。」
苏长青看向北方,目光深邃。
「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抢到了蛮子的牛羊,占领了更多的土地,这笔债才能还得上。」
「传令下去。」
「把银子全部拨给工部和兵部。」
「告诉顾剑白,家里把锅都砸了给他凑了这笔钱。」
「他若是守不住大同,就别回来了。」
「是!」
钱谦益郑重行礼,退了出去。
苏长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接下来,就看钢铁与血肉的碰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