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不是国舅爷吗?」
「谁说国舅爷就一定能进宫?」
「戏台上都这么唱的!」
「戏台还说国舅爷全是大奸臣呢——你瞅我像不像?」
「像不像我不知道,反正您肯定不算好人!」
「嘿!信不信我揍你?」高见佯怒。
「更不像好人了!」士兵一本正经,「戏里好将军都疼兵,您张口就打人,哪像个好人?」
高见一听,忍不住笑出声。
「现在我觉得……您是好人了。」
「哦?咋又变好了?」
「刚才我说您坏话,您都没动手啊!」
「懒得动!」高见撇撇嘴,翻身又躺回粮车顶上。
「将军!前面出事了!」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停在车前。
「怎么了?」高见「腾」地坐起,跳下车,「夷军又来了?」
「看样子,是!」
高见一路小跑冲到队伍最前面,举起望远镜一瞧,顿时火冒三丈:「嬴夷这群混帐!又来抢粮车?上回丶上上回都让他们得手了——真当老子好欺负!」
「传令!全体准备撤!」他眉头一皱,立刻回头朝士兵喊道。
他看得清楚:这次来的英夷,人比前几次多了一倍不止。
「啊?撤?将军,没打就退,主帅问罪下来,可是要砍头的!」一名士兵迟疑着说。
「没打就退?」高见瞪他一眼,「你数数前面多少人?咱们才几百,他们上千!硬扛?粮车丢了,谁担责?你担,还是我担?」
后头一个兵悄悄嘟囔:「怂得真快……」
大伙儿跟高见共事几个月了,早摸透他的脾气:爱吹牛丶馋酒肉丶遇事就想躲。要说优点?还真有——从不打兵。不是不想,是真打不过。
他虽是校尉,管着几百号人,但在军中说话最没分量:上司不理他,手下不服他。日子久了,就成了这样。
不过眼下这节骨眼,兵们倒也听话——谁让他一出事就甩锅给大头兵呢?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掉头,前队变后队,往回走……
半个时辰后,探路的士兵气喘吁吁跑回来:「将军!后头的英夷没追上来!」
高见一听,拔腿就往后奔,踮脚一看——果然,那队英夷正原路撤退!他愣住了,完全没想到。
英夷那边,指挥官见高见一照面就掉头跑,立马警觉:「前面周军怕是有埋伏,想骗我们追!别上当——收兵,回营!」
高见哪知道,自己这回纯属瞎蒙对了,误打误撞躲过一劫。
等确认英夷彻底没了影子,他才下令:全队调头,继续押粮,赶往安息西部的大周主营。
同一时刻,里海北边的高加索山区,一支约十万人的罗斯国军队,正悄悄翻山南下。他们避开安息高原,直扑大周后方的后勤重地——玉兹。
幼发拉底河东二十里,大周军营。
马进忠盯着墙上地图,眉头拧成疙瘩。
孙定宗凑过来:「怎么?有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马进忠收回目光,「打了几个月了,罗斯国一兵未见。欧罗八国联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孙定宗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高加索山脉,停在玉兹位置:「老马,你说——罗斯国会不会绕山去抄咱们玉兹的粮仓?」
「啊?」马进忠一怔,「可高加索山那么险,大军根本过不去啊。」
「没错,大家也都这么想。」孙定宗声音沉下来,「所以,他们偏挑最难的路走,反而没人防备。万一真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