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大殿之上,杨琳率领一众御史齐齐出列,言辞恳切又严厉地直言进谏。
斥责身为储君的自己疏于规劝帝王,举止散漫失了储君该有的威仪气度。
司马照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司马寰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朕此番特意带你一同前来,缘由便在此处。」
「若是无你帮朕拦一拦这些劝谏,这些朝臣的劝谏言辞,最后可都会落到朕的身上。」
司马寰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错愕怔怔望着身前的父皇,心底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父皇此番带上自己,是打算让自己代为承担朝臣的指责。
妥妥是被忽悠着当了挡箭牌。
司马照看着儿子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忍不住抚须开怀大笑:「你这模样着实有趣,双眼瞪得圆滚滚,好像一对儿牛铃铛。」
「你也别难受,朕这般安排,都是为了你往后前程考量。」
他望着神色无奈的司马寰,故作庄重语气放缓:「你日后终将登临帝位,执掌万里江山。」
「御史台的官员们素来直言敢谏,日常朝堂之上劝谏之言不绝于耳。」
「若是你此刻都无法坦然接纳各方谏言,日后身居九五之位,又该如何从容处置朝堂非议?」
「朕这是借着此事,磨练你的胸襟气度与容人之量。」
司马寰听着自己父皇的歪理,无奈摇头,哭笑不得轻声回应:「如此说来,儿臣反倒还要多谢父皇悉心栽培了。」
「正是这个道理。」司马照微微颔首,笑意温润。
司马寰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不知是哭还是笑。
司马照爽朗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不过是替朕分担一次朝臣非议,你便这般闷闷不乐。」
「你小的时候可是日日缠着朕,心心念念想要出宫游玩。」
「当年朕数次偷偷带你溜出皇宫逛市井庙会,哪一回不曾遭到杨琳接连不断的劝谏数落?」
一番话语勾起尘封往事,司马寰的思绪瞬间飘回遥远年少时光。
依稀记得那年自己方才六岁,跟在父皇身后,悄悄地避开宫中的宫人,偷偷摸摸出宫。
像做贼一样。
想起儿时旧事,司马寰眼底悄然泛起波澜。
司马照伸出手臂,揽住司马寰的脖颈,抬手指向天际形态变幻的流云,语气悠然怀旧:「快看那边,多好看的云彩。」
司马寰收敛心绪,抬眸望向漫天云朵,唇角扬起浅笑:「确实好看,那一团云朵像是一只撒欢的小狗。」
「朕记得那年带你出宫之时,你也说过这样的话。」司马照眉眼柔和,抬手比划着名低矮的高度,「那时你还小,视线处处受限,放眼望去什么景致都看不真切。」
「拉着朕的衣角闹个不停,非要坐到朕的脖颈之上。」
说话间,司马照转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丶八尺身形俊朗不凡的司马寰,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
「如今别说让你坐在朕的脖子上了。」
「就是背你,朕也做不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