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满是掌声和一众臣子的附和。
「陛下谬赞。」谢晏心里一惊之后,连忙致谢推辞,「臣微末之才,如何能担得起如此大赞。」
「谢大人莫要自谦了。」萧远山等人真心实意道喜,「如果谢大人都是小才的话,我们岂不是蠢笨痴傻?」
司马照会心一笑,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晏,声音放轻:辛苦良臣了。」
谢晏温润一笑,微微垂首:「此乃臣分内之事,担不起陛下这般夸赞。」
他语气稍沉,眉宇间漫上几分怅然,「若不是当年武威郡王遍历四方丶苦心筹划,臣断断不能完成这份方略。」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臣实在不敢独居其功。」
听闻故人之名,司马照神色微微一滞,片刻后才勉强牵起嘴角:「若是理之尚在人世,见到你这份心血,定然会开怀畅饮,为此一醉。」
谢晏唇瓣微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应声。
提及故友,殿内气氛不由染上几分沉郁,几分哀思萦绕在二人心头。
司马照深吸一口气,敛去心中怅然,抬声开口:「想来诸位都看得差不多了。」
众人立时躬身:「回陛下,已然看完。」
「那便各抒己见吧。」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臣子,语气沉定,「客套的好话不必多言,只管谈谈推行途中可能遇到的难处,或是心中尚存的疑虑。」
「但说无妨,言者无罪。」
说罢,他看向太子司马寰:「太子先来,起个头。」
「儿臣遵旨。」司马寰先向司马照行礼,又对着众臣拱手示意。
略一思忖,径直开口发问,「父皇,诸位大人,儿臣想先问一句,这国立义务小学,入学一事,是凭百姓自愿,还是定为律令强制执行?」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心底隐隐生出不解。
在他们看来,送家中孩童读书明理本是好事,何须谈得上强制?
司马照神色凝重,颔首道:「你且细细说来。」
谢晏也蹙起眉头,凝神倾听。
司马寰缓声道:「父皇,各位大人,设立国立义务小学,本意是让教化遍及天下,不论门第高低丶身份贵贱,人人都能有读书向学的机会。」
「可诸位不妨想一想,并非所有百姓,都愿意送自家孩子入学读书。」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官员出声反驳:「太子殿下此言未免多虑,天底下哪有不愿让孩子读书的父母?」
不等司马寰作答,一旁的萧远山已然面色沉肃,开口道:「自然是有的。」
那人满脸诧异,一时没能领会其中缘由。
杨琳跟着沉声解释:「寻常寒门农户家中,孩童自小便要下地劳作。」
「年纪尚幼,虽比不上壮年劳力,却也是家里不可或缺的帮手。」
「孩童幼时割草丶送饭,做些杂活,待到十一二岁,就能下地耕耘,出力几乎不输大人。」
那人这才恍然大悟:「杨大人的意思是,农户会因家中农活,不肯让孩子入学?」
「并非可能,而是必然会出现这般情形。」杨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杨大人所言,正是儿臣顾虑所在。」司马寰接过话头,「不少百姓只顾眼前生计,舍不得家中少了劳力,便会阻拦孩童入学。」
「若是全凭自愿,那这普及教化的初衷,恐怕难以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