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见他认真在听,继续说:「「休妻向来遵循七出三不去的铁规,这是不变的硬性规矩。」
陈三水听得一愣,连忙追问:「啥七出三不去?冬生你别跟我说这些文绉绉的,你就直说,我休王氏能不能成?」
陈冬生耐心解释道:「所谓七出,便是无子丶淫佚丶不事舅姑丶多言丶盗窃丶妒忌丶恶疾,占其中一个,就能休妻。」
「三婶平日里她顶多就是嘴碎爱计较,但这些毛病,压根够不上休妻的重罪。」
听到这话,陈三水脸上的喜色淡了大半,低声嘟囔:「照你这么说,这是休不成了?」
「倒也不是,七出之中,有一条妒忌,三婶处处针对小三婶,算是心胸狭隘容不下人,若是三叔执意要休妻,可以用善妒乱家当理由,用来休妻,勉强说得过去。」
这话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陈三水丶两眼一亮,整个人精神大振,「能休就行,那我就用这个妒忌的由头,我早就受够她了。」
「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她在家里横行霸道,整天吵吵闹闹,跟谁都欠她似的,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不光是她讨人嫌,那王家人,都是不讨喜的,我是真的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陈三水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怨气爆发了,「我就要休了她。」
陈老头轻咳一声,「老三,你小声些,院子里都是人。」
陈三水这才压低了声音,「冬生,这里没外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跟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陈冬生直接翻了个白眼。
孩子都生了,还过了几十年,怎么现在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骗鬼呢!
「三叔,你先别急着高兴,妒忌是属七出之列,勉强可以休妻,但咱们陈氏之前重新修订了族规,新增了不少严苛条例,专门约束族中婚嫁丶分家丶出妻这些事。」
「你要执意休妻,必须开祠堂摆祖案,当众讲明缘由,还要经过族长丶族老丶和村里一些老人,由他们共同商议,他们都同意之后,你才能休。」
「也就是说,你想休妻,根本藏不住,必须大大方方摊在全族人面前,让所有人议论。」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陈三水头上。
「就不能简单点?」
陈冬生笑,「有啊,自请出族,不归族里管了,想干啥都成,族里肯定不会插手。」
「那怎么行。」陈三水摇头,「我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出族这种事咋能做,那我还不如不休呢。」
陈老头小声道:「那不休了?」
陈三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满脸不甘,「不行,我话都说出去了,不休也得休,不然我这脸往哪搁。」
陈冬生慢悠悠道:「三叔,你心里得有个数,休妻这事,一旦开了祠堂,闹得人尽皆知,不光三婶面上无光,大东他们也得跟着抬不起头。」
「而且,三婶还是你的糟糠妻,跟你吃了半辈子苦,如今日子刚好过些,你就拿妒忌当由头休她,村里人嘴上不说,背地里也会说你富贵忘本,薄情寡义,还有小三婶,也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她撺掇你休妻,以前那些事也会被抖出来。」
陈三水下意识问:「以前哪些事?」
陈冬生毫不犹豫说:「三叔,有句话说了不好听,但你该不会以为大牛叔去世之后,小三婶只有你一个相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