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的那一天…」
沈婉宜瞬间想到那天的场景。
「怎麽回来这麽晚?干什麽去了?你这是什麽表情?不认识你妈了?我给你说,你就算再不认,我也是你妈。快点吃饭,吃完饭写作业。」
说着,沈婉宜压过夏雪的书包,熟稔的从里面取出试卷,一边翻看一边数落道:「这道题做了多少遍了,还会错,你干什麽吃的。」
夏雪那次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不对,应该说,自三个月前的那一天开始,夏雪就再也没有向她解释过一句。
不仅如此,夏雪的很多习惯,甚至连性格,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有些行为,像个男孩子。
夏雪开始无视她,顶撞她,想着法的躲开她,再也不像之前那麽乖巧听话了。
不过,成绩倒是有了明显的提升。
高考在即,为了女儿的成绩,她最终选择了隐忍,对那些异常,视而不视。
她以为,这只是女儿的青春期叛逆,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现在看来…
「我早该想到的。」
沈婉宜脸上满是痛苦。
「她,他,应该是小雪的第二人格。」
他,应该是在夏雪绝望到极点的时候,觉醒的。
代替夏雪,活在了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痛苦的世界。
「我的小雪。」
沈婉宜好像失去幼崽的母狼,抱着日记本哀嚎痛哭。
好像要把她的心肝脾肺肾都从嗓子眼里哭出来似的。
不放心的夏昀,中午没在单位食堂吃饭,紧赶慢赶的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了这样的哭声。
吓得他连公文包掉了都没有意识到,踉跄着跑进夏雪的卧室,紧紧的抱住沈婉宜。
「怎麽了?想女儿了,想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她,他们不是说了,不会阻止我们去看望小雪的吗?」
沈婉宜哭嚎声更大了。
「我不要,我的女儿死了,死了,呜呜……」
夏昀红着眼,轻轻的拍着沈婉宜的后背。
「好,好,我们就当她死了。」
沈婉宜嘶吼着:「不是当,是真的死了。」
说着,沈婉宜将日记本塞给了夏昀。
夏昀疑惑的翻看了几页,随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快速的翻到了最后一页,良久才回过神来。
「所以,现在的女儿,已经不是我们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了,那,她,他,是谁?第二人格?」
夏昀和沈婉宜不愧是多年的夫妻。
想到一块去了。
夏昀瘫坐在地上。
「我们应该往好处想,我们女儿的身体还活着,她的主人格应该还没消失,她还救。」
沈婉宜眼睛一亮,好像重新有了生机,猛然起身道:「对,对,我们去找医生,给小雪治病。」
夏昀陡然间想到了什麽,赶紧拉住沈婉宜。
「不,不可以,你忘了,她,现在是豪门千金,是江城首富的女儿,若是,这件事曝光,你想过后果吗?」
沈婉宜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昀。
「老夏,那可是我们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啊,就因为害怕豪门夏家,你就要隐瞒小雪病情,不给她治病,你还有没有心。」
夏昀红着眼,低吼一声道:「我没有心,我没有心根本不会拦着你,我就该看着你去送死。夏家是什麽人家?那可是豪门!我们算什麽,一个平头老百姓,他们捏死我们,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麽区别?若让他们知道,我们将他们的亲生女儿教养成了精神病,你信不信,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弄死我们。」
沈婉宜还是第一次看到夏昀这副可怕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嚅嚅道:「那,你说,怎麽办?」
夏昀沉吟良久才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你不要管了,这本日记,先放在我这里,你就当从来没有看过它。」
说完,夏昀就拿着日记匆匆离开了。
「怎麽可能?」沈婉宜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嘟囔道:「我明明看到了,怎麽可能当成没看到,我的女儿明明那麽痛苦,我却完全没有发现,我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我不配做母亲…」
正午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挡在窗外,明明屋外阳光明媚,天晴气朗,屋里却只留下阴冷与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