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煞有介事地表示，现有飞机都是「在错误方程上设计出来的」。

还有一位拥有上千万粉丝的主播，对着一张明显是从搜寻引擎随手下载的机翼截面图，神秘兮兮地说道：

「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根本不知道飞机为什么能飞？」

这句话严格来说属于经典谣言。

现代航空器的升力机理早已被研究得相当清楚。伯努利原理丶库塔条件丶边界层理论……这些在航空工程学教科书里已经讲了将近一百年。任何一个航空工程的本科生都能用实验和数值模拟来验证这些原理。NS方程的全局正则性问题，也不意味着现有工程计算全部失效。

数学上存在某类极端初始条件会导致奇点，和一架民航客机在正常飞行包线内突然出事，中间隔着不止一个太平洋。

航空工程也从不依赖某个尚未证明的全局正则性定理才能工作。风洞实验丶数值模拟丶经验模型和冗余安全设计，早已构成了一套成熟体系。

可科学解释需要十分钟，谣言只需要八个字：「飞机的方程是错的。」

于是，专家辟谣的视频只有几万播放量。

而「飞机随时可能失控」的视频，一夜之间突破了两亿播放。

第二个交易日，全球航空板块集体重挫。

波音丶空客丶罗罗发动机……几家主要飞机制造商盘中跌幅超过百分之八。航空发动机丶商业保险丶机场运营公司跟着遭到抛售。部分航空公司的客服热线甚至被打爆，仅美国西南航空在达拉斯的呼叫中心，一小时内就涌入了四千多个电话，大量乘客语无伦次地询问自己的航班会不会因为「流体爆破「而取消。

市场从来不怕复杂问题。

市场最怕听不懂。

而听不懂的人一旦开始恐慌，卖出按钮就是他们唯一能够理解的解决方案。

某家拥有百年历史的航空集团，当天临时召开了董事会。

会议只持续了四十分钟。

达里奥的名字，却被提到了三次。

「需要给他一个教训。」这是会议中最大的共识。

老牌财团不是网际网路创业公司。

他们不喜欢在推特上互喷，也不喜欢在发布会上喊口号。

他们更擅长用监管丶订单丶评级丶游说丶诉讼和银行授信，让一个过于兴奋的年轻富豪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世界规则。

……

同一时间，幻方量化的办公室。

诸位高管盯着屏幕上A社持续攀升的股价线，以及自己帐户里那个刺眼的浮亏数字，心情都算不上好。

身后的交易团队已经不敢说话了。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偶尔响一下的声音。

「梁总……你看接下去怎么办？「终于有人开口了。

梁文锋内心在思考，M1肯定是没有漏洞的，这不是他的主观判断，而是数学和计算机科学的基本原理决定的。

而徐辰的数学能力一定会知道M1的结果是对的，那么A社这次暴涨一定是更大的泡沫。

既然如此，A社这次依靠窃取成果换来的暴涨一定是更大的泡沫。虽然不知道这个泡沫会以什么样的契机破裂，但是A社的模型能力底座还不如自己的幻方，市值却是自己的好几倍，这在金融常识上必然是不合理的。

面对市场的非理性繁荣，真正的猎手需要的不仅是敏锐的嗅觉，更需要赌上一切的魄力。

梁文锋想了想，语气坚定地对交易员说道：

「加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