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沈凤君仰着脸,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水光,唇边却含着笑。
「臣妾有孕了。」
那五个字落下来,激起万丈波澜。
楚浮生的瞳孔猛地一震。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一动不动,指尖却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凤君安安静静回望着他,眼底清澈,带着温柔。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说,我们有孩子了。」沈凤君将他的手又往自己小腹上按了按,轻声道,「我们的孩子,你的储君。」
殿内跪伏一地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楚浮生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终于不再僵硬,掌心缓缓贴紧,像是要感受这个生命的存在。与上辈子的冷淡不同,这一回,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竟生出了期盼。
楚浮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传太医。」
小太监领了旨,匆匆跑去宣太医了。
沈凤君依偎在楚浮生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如今,他身边可只剩下她了。
太医很快赶到栖凤殿,小心翼翼地替沈凤君诊脉,片刻后躬身拜倒,满脸喜色:「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夫人这是喜脉!」
楚浮生望着沈凤君,忽然笑了,扬声道:「赏!统统有赏!」
*
深夜,栖凤殿内烛火摇曳。
楚浮生半靠在榻上,一只手揽着沈凤君的肩,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覆在她仍平坦的小腹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摩挲。
沈凤君安静地窝在他怀里,长发散落,气氛温馨。
「陛下。」沈凤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的,像是随口一提,「贺远衡起兵造反,大隋如今没有能用的将领,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贺远衡」三个字,像一粒火星溅入油中。
楚浮生摩挲她小腹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原本的温存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冷意。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沈凤君的发顶,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安心养胎便是。贺远衡的事,孤自会处置。」
沈凤君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比方才沉了几分。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将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半晌,才又开口,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陛下需当心,贺远衡勾结西陵国。」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楚浮生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望向窗外的暗处,下颌微微绷紧,像在思索什么。
沈凤君不再言语,安静地阖上了眼。
楚浮生一定会御驾亲征。
不管是为了清剿叛军,还是为了找回凌非素,他都会亲自前往。
机会,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