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璧君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丶鼻梁丶唇峰。
「阿澜。」她轻轻唤了一声,「你说过,等回了金陵就结婚,是吗?」
许归澜握住她游走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等回了金陵城,我们就举办婚礼。」
冷璧君弯了弯唇角,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那就好。」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低吟混着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像潮水般一浪一浪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门外,陆沉还在。
他背靠着冰冷的船体,任由海风拂在脸上,带来冰冷。
他指节攥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无数次。那些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胸腔,让他恨不得将门一脚踹开。
可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
*
两日后,船靠岸金陵。
晨雾还未散尽,码头的轮廓若隐若现。
两日的航程,许归澜几乎寸步未离冷璧君的舱房。饭菜是让人送到门口的,连茶水都极少唤人来添。他与冷璧君真正做到了耳鬓厮磨,抵死缠绵,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短短两日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至于陆沉,他并未去问他的心思,又或许,这一切本也是做给他看的。
而码头边,许归玉一早便到了。
她正站在码头最前端,踮着脚,望眼欲穿地望着江面。
当那艘熟悉的船终于从雾气中缓缓浮出时,她猛地攥紧了袖口,眼底都湿润了。
终于,她看到了陆沉,他瘦了许多。
但没看到哥哥。
许归玉咬了咬唇,眼神急切地搜寻着,却什么都没看到。她忍不住又往前靠了靠,身后的佣人叫着「小姐当心」,她却紧紧蹙眉,找着许归澜的身影。
终于,两道身影从船舱里出来。
许归玉看到了许归澜。
他身姿挺拔,身边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瘦了一些,但整个人是完整的丶活生生的丶好好站在那里的。
许归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哥哥!」她也不忍,任由泪水汹涌,大声呼喊着。
哥哥是去送冷璧君离开的路上出的事。
那一趟行程,是为了她。
船行半途,遇上海上盗匪,混战之中,许归澜中枪坠海,就此失了踪迹。
消息传回金陵时,她当场便晕了过去。醒来后整整哭了一天一夜,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哭求着让陆沉去找人。她不敢想,不敢想如果哥哥真的回不来。
如果那个从小护着她丶替她挡风遮雨的人真的没了,她也不活了。
她喜欢陆沉,那是少女心事。可哥哥不一样。哥哥才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没了哥哥,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想要。
船靠岸了。
哥哥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看到许归玉的那一刻,许归澜眼底也浮起一抹温情。对这个妹妹,他到底是宠爱的。
他揽着冷璧君上前几步,看着许归玉满脸的泪,轻轻笑了一声:「阿玉还是小孩子脾气,从小到大,只要我晚回来两天,她都要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