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埃塞尔瑟斯(1 / 2)

第二天清晨。

彼得带着伊凡和保尔,行走在城镇中的街道上,缓缓进入了居民区。

居民区大多是木石混合的房屋,偶尔能看到几个起早的居民小心翼翼地向彼得低头致意。

「伊凡......保尔......」彼得突然开口,,「我第一次见到『无骨者』伊瓦尔,是在他刚在爱尔兰站稳脚跟的一次大宴上。那时候他声名正盛,手下猛将如云,大厅里坐满了自诩骁勇的家伙,个个都想压别人一头。」

彼得沉浸在回忆里,长叹一声:「我那时刚跟父亲完成成年劫掠,年轻,觉得手里的斧头能劈开一切,心里除了对战斗的渴望和对战利品的贪婪,什麽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怕』这个字。」

「宴会上,有人奉承伊瓦尔用兵如神,我说,『再神的谋划,也得靠不怕死的战士去填,我看在座的,真到了尸山血海面前,能站直的没几个。』」

「不少人对我怒目而视,伊瓦尔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留里克家的小狼崽子,口气比海风还冲,我就缺这种敢把所有人都当成尸山血海去看的疯子!』后来,他给了我一支船队,让我去清理一片不服管束的海岸作为封地......我就这麽稀里糊涂的成了他的『雅尔』。」

即使是大多数贵族,也不敢正面对伊瓦尔讥讽。而彼得不但讥讽了伊瓦尔,还讥讽了其他所有人。

结果如此这般,还成为了雅尔,换做别人早就当做战绩炫耀起来,但这却是伊凡和保尔第一次听说。

彼得讲话的时候没有得意,就是一种平淡的语气。

三人拐进另一条街道,脚下的泥土路平整了些。

彼得的语速放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来不列颠和爱尔兰的头几年,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抢掠丶征服丶惩罚......我想怎麽干就怎麽干!管他是爱尔兰人还是撒克逊人,直到……」

彼得停顿了很久,久到伊凡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直到有一次,我在一个撒克逊人城镇的......那种地方,认识了一个女人。一个撒克逊妓女。停留了几天,后来就走了,根本没当回事。诺斯人和撒克逊女人的事情多了,能有什麽结果?一个杂种罢了,不值得费心。」

「大概过了大半年,还是更久?我几乎忘了这事,那个女人却抱着一个裹在破布里的婴儿,找到了我的营地门口。她说那是我的种,是个女孩。」

「我本来想直接让人把她赶走,但鬼使神差地,我让那女人把婴儿抱近了些。」

「我看了那孩子一眼......就一眼。她那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很像母亲,可眉头皱着的样子就像......就像巴夫卡......」

「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种情绪,一种我从未真正感受过的情绪......恐惧,我以为我不会恐惧的。」

保尔惊讶地抬眼看向彼得,伊凡也微微动容。

彼得七岁就跟着艾文去打猎,十岁就杀死了一个看的不顺眼的奴隶,十二岁野外打猎遇到野狼徒手摔死,十五岁前往立陶宛杀死大酋长做成血鹰,彼得亲自做的。

他会恐惧吗?

「我突然意识到,我有数不清的仇人。撒克逊人丶爱尔兰人,还有那些表面臣服丶心里却恨我入骨的维京人,但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他们知道我有这麽个女儿,他们会怎麽对她?他们会用我想像得到和想像不到的所有法子,去折磨那个小家伙,就为了让我痛苦,而我无法时刻保护她。」

「我让人悄悄处理了那个女人,给了她一个痛快,算是谢谢她把孩子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