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就坏在海关!」
黑子那边喘着粗气,背景里还能听见海风呼呼地刮。
「天津海关稽查科一个副科长,带着人直接上了船。」
「说咱们的海运手续被海水打湿,字迹模糊,不符合放行规定。」
「他们硬是把装设备的几十个大货柜,全给扣下来了。」
「还说要拉到港务局露天二号仓库,等重新审查!」
陈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握着话筒,手背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什么字迹模糊,什么不符合规定。
这就是拿腔拿调的藉口。
精密电子设备哪能往海边露天仓库里一扔?海风一吹,潮气一灌,电路板和轴承全得报废。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下了死命令,想把这条彩电生产线直接掐死。
林振国。
不用想,八成又是他背后那个还没倒的人在发力。
他们拿不到这批设备,就想乾脆毁掉,谁也别想落着好。
电话那头的黑子急得直骂娘。
「厂长,我带着兄弟想硬抢,可码头上站着十几个带枪的纠察队。」
「我们现在只能守在外头,死盯着那几个大箱子。」
「这帮孙子下午就要调大吊车来挪箱子了!」
陈才深吸一口气,把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发脾气没用。
他得用最硬的法子,把局面撬开。
「黑子,你听着。」
「让你的人守住货柜,谁敢动吊车,你们就直接躺到履带底下去。」
「先给我拖住。」
「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陈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张连胜。
这可是一股现成的硬帮手。
「张哥,兄弟这边碰上硬茬子了。」
陈才把海关无理扣押设备丶还打算拉去露天仓库的事,三两句就说了个清楚。
张连胜一听,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实木桌面都震得嗡嗡响。
「这帮吃乾饭的王八蛋!」
「那可是国家重点引进的外汇项目,他们也敢这么糟蹋?」
张连胜最见不得这种内耗。
陈才顺势又添了一把火。
「张哥,这批设备里还有我们用来测试军区下一代远距离通讯电台的精密仪表。」
「要是让他们拉去海边吹一夜海风,咱们后头的合作可就全黄了。」
张连胜一听,立马把眼睛瞪圆了。
「反了他们了!」
「陈老弟,你拿上你们轻工部的批文。」
「我这就调两辆军用解放卡车,再带一个班的警卫排,咱们直接去天津港!」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军区的车,扣国家的货!」
陈才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军区的武装押运,就算天津海关那个副科长本事再大,也得乖乖让路。
他立刻让老赵把轻工部大印批文和广交会合同原件装进公文包。
大顺也转身跑去后勤仓库,把厂里唯一那辆大吉普车开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一辆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罩着绿帆布的军用解放卡车,轰鸣着冲出四九城,直奔天津卫。
陈才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光秃秃杨树林,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只装着全国粮票和工业券的铁盒子。
天津港,那可是个鱼龙混杂的好地方。
这趟去,他不光要硬刚海关,把设备提回来。
他还要借着这次出差,在天津卫最大的黑市码头狠狠干上一票。
空间里那几万吨后世特种钢材和精密轴承,他正愁没个名目,运进四九城去。
这回海关扣货,倒是给他送上了一个顺手的口子。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想卡他的脖子?
那他就把这片海搅个天翻地覆。
吉普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着狂奔。
车厢里的退伍兵们一个个神色冷峻,手里的家伙握得更紧了些。
一场硬碰硬的交锋,即将在天津新港的码头上拉开。
而此时的四合院里,苏婉宁正坐在缝纫机前,低头给陈才做着新棉衣。
她隐隐觉得,今天这风,比平时刮得更猛了些。
这 1977 年的冬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