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驻广州联络处的人一出面,那两个跟踪的小瘪三怕是要尿裤子。
陈才慢慢走回四合院。
夜深了,中院秦淮茹家的灯早就灭了。那家人连煤油都快烧不起了。
前院阎阜贵家的窗户纸上映着一个佝偻的影子,像是还在拨算盘珠子。
陈才进了后院,两条军犬摇着尾巴凑上来。
他摸了摸狗头,推门进屋。
苏婉宁还在做题,抬头看了他一眼:「处理完了?」
「嗯。」陈才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明天就没事了。」
苏婉宁放下笔,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陈才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眼她面前摊开的化学课本。
「做到哪了?」
「有机化学那一块,酯化反应。」苏婉宁指着一道题,「这个方程式配平我总觉得不对。」
陈才拉过凳子坐到她旁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
「你看,醇和酸脱水缩合,氢从醇的羟基上走,氧从酸的羧基上走。记住这个规律就不会错。」
苏婉宁恍然大悟,赶紧在本子上重新算了一遍。
「对了!这回对了。」
陈才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十一点了。收拾收拾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苏婉宁乖乖合上书本,两人洗漱后上了炕。
被窝暖和得很。外面的北风呼呼刮着,屋里的无烟煤炉子烧得正旺。
陈才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第一件事,等大顺电报发出去,确认广州那边的人收到了指令。
第二件事,去红星厂盯无尘车间的进度,顺便安排九寸显像管入库。
第三件事,抽空去东直门外那个废弃木材厂看看收音机零件的情况。
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陈才照例五点半起床。
意识沉入空间,取出四个鸡蛋丶一块五花肉丶半斤韭菜。
鸡蛋打散加盐搅匀,五花肉切成薄片,韭菜洗净切段。
铁锅架上煤炉,舀了一大勺猪油下去。
猪油化开的瞬间,那股子浓郁的荤香又毫不客气地飘了出去。
前院,阎阜贵正蹲在院子里刷牙。
牙刷是用了三年的旧货,刷毛都快秃了。嘴里含着盐水,鼻子却不争气地抽动了两下。
「又是猪油……」他把盐水吐在地上,酸溜溜地嘀咕,「这陈才天天早上炒肉,一个月光猪油得费多少?败家子。」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你少操那份闲心。人家那是有本事挣来的。你有本事让你大儿子把工资交了呀。」
阎阜贵脸一黑,端着搪瓷缸子回了屋,门摔得「啪」一声响。
中院更惨。
秦淮茹天不亮就得起床去工具机厂上早班,这会儿正裹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灰棉袄往外走。
路过后院门口,那股韭菜炒蛋混着肉片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脚步顿了一下。
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
今天早上她就着咸菜疙瘩啃了半个棒子面饼子,胃里空落落的。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