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三月下旬的副食品供应日,家家户户拿着副食本来排队打酱油买粗盐。
陈才扫了一眼那条长龙,目光从那些手里攥着各色票证的大妈大婶脸上划过。
这年月,票证就是命。
没有粮票买不到粮食,没有布票扯不了布,没有工业券连个铝锅都别想。
而他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全国通用票证,是比黄金还硬的通货。
红星联营电子厂的大门口今天格外热闹。
三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卸货区,上面码着从怀柔和顺义各公社运来的木材和铁皮。
这都是之前用彩电指标换来的物资,如今源源不断地运进厂里。
陈才跳下偏三轮,还没走到办公楼,车间主任老赵就小跑着迎上来。
「陈厂长!」
老赵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张质检单。
「九寸机第一批五十台全部通过烤机测试!」
「画面稳定性和声音清晰度都超过了您定的标准线!」
陈才接过质检单扫了一眼。
各项参数确实漂亮。
这得益于那批从东直门库房搞来的苏制电子管和精密电阻。
军工级别的元器件塞进民用机里,那质量自然是吊打市面上所有的雪花机。
「良品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六!只有两台的高频头需要返工调试。」
陈才点了点头。
「告诉李教授,返工的两台拆开来做故障分析报告,找出问题根源。」
「下一批两百台的物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赵翻开手里的小本子。
「显像管有余量,电容电阻够用,变压器刘海顺那边的铜丝圈组已经绕了三百个。」
「唯一差的是外壳。」
「木工组说这批九寸机的外壳需要用五合板压模,咱们库存的五合板只够做一百二十个。」
陈才走进办公室,把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钩上。
「五合板的事我来解决。」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
「接东城区木材供销社。」
电话那头响了半天才有人接。
「喂,木材供销社库房。」
「我是红星联营电子厂的陈才。」
「上个月你们刘科长来我这儿订了十台彩电指标,还记得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变得热络起来。
「陈厂长!记得记得,刘科长天天念叨您呢!」
「我需要三百张一点二米规格的优质五合板,三天内送到厂里。」
「这……陈厂长,这个量有点大,我们得跟库管打报告……」
「不用打报告。你告诉刘科长,这批板子我用两台九寸黑白电视机来换。」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这年月一台黑白电视机的市场价少说也得四五百块,而且有钱都买不到。
三百张五合板在库房里堆着落灰,根本不值几个钱。
「陈厂长您等着,我这就去找刘科长!」
陈才挂了电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以物换物,用技术产品撬动计划经济体制内的物资流动。
这条路他走了几个月,越走越顺。
上午十点,陈才走进一车间巡视。
五十台组装完毕的九寸黑白电视机整齐地码在铁架子上。
每台机器的正面都贴着红星厂的质检封条。
木质外壳打磨得光滑圆润,正面的旋钮是镀铬的,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陈才随手拧开一台,画面两秒内稳定。
中央台正在播一档农业知识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清晰饱满,没有一丝杂音。
「这批机器明天开始往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