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红木箱子(1 / 2)

陈才走到一只红木箱前,掀开箱盖。

二十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灯下泛着沉甸甸的光。这是他前世为了应付极端情况囤下的家底。

放在1977年,黄金走到哪儿都是硬通货。黑市能换钱,有门路的人甚至能拿它换外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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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才没打算动。

金条太扎眼,数额一大,更容易招来不该招的人。

他关上箱子,转身走到陈列架前。架子上摆着几块做工精细的机械怀表,一块三问,一块万年历,金壳珐琅盘,连机芯夹板上都刻满了细密花纹。

这些表是他前世在瑞士按十九世纪老款订制的,特意没留显眼的现代厂记。只凭肉眼看,十有八九会被当成欧洲老贵族留下来的珍品。

懂行的外国人,最吃这一套。

陈才挑出品相最好的两块,揣进口袋,退出空间。

重新穿好中山装,他出了厂门。大顺已经骑着偏三轮等在门口。

「去大栅栏,找佛爷。」

偏三轮沿着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一路颠簸。二十来分钟后,停在大栅栏一家不起眼的副食铺门口。

佛爷正低头拨算盘珠子,一抬眼看见陈才,赶紧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陈爷,您咋还亲自来了?」

陈才拉过一把木椅坐下:「前些日子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佛爷立刻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大铁盒。盒盖一掀,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票证。

「您给的那批收音机散件可太抢手了。公社那几个知青点为了凑一台收音机,粮票丶布票丶工业券全往外掏。」

「这里一共是两千斤全国粮票丶八百尺布票,还有一千张工业券。数我对了三遍,一张不少。」

陈才翻了翻,抽出十尺布票揣进口袋,剩下的重新推给佛爷。

「干得不错。大头先压在你这儿,我用的时候再来取。」

佛爷连连点头,又试探着问:「陈爷,您今儿过来,恐怕不光是为了这些票吧?」

陈才没接话,只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怀表,轻轻放在柜台的玻璃板上。

昏暗的铺子里,金色表壳泛着温润的光。佛爷只看了一眼,眼睛便挪不开了。

他赶紧翻出放大镜,先看珐琅盘,又打开后盖去瞧机芯。看得越细,呼吸越重。

「我的亲爷,这东西您从哪儿淘换来的?」

「这刻花,这走时,还有这报时声,洋人的老钟表铺都未必找得出第二块!」

陈才靠在椅背上,脸色平静:「祖上传下来的。」

「你不是认识几个专替驻华人员跑腿的掮客吗?把表送给真正懂货的外国人看。」

「我不要人民币,也不要什么票,只收美元现钞。」

佛爷听得喉结一滚,又低头看了半晌。

「这两块表要是碰上识货的主儿,三万美元敢喊。要是对方非压价,少说也能谈到两万五。」

「陈爷,您给我三天。我把人约齐,绝不让这宝贝卖亏了。」

陈才把怀表往前一推:「三天可以,嘴给我闭严实。东西怎么来的,不该问的别问。」

佛爷立刻收起怀表:「您放心,我吃的就是守口这碗饭。」

这笔美钞不能明着进红星厂的帐,却能通过佛爷的门路换回试制线急缺的进口元件。只要元件到手,眼下那道设备缺口就算堵住了。

至于厂里的正式外汇额度,还得等出口货款结算。公帐私帐,陈才分得很清楚。

事情办完,他让大顺把自己送到南锣鼓巷口。

刚进院门,陈才便看见苏婉宁抱着一个蓝布包往外走。

「这是去哪儿?」

苏婉宁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去区里的落实政策接待组交材料。街道革委会的王主任说,今天送上去,材料齐的话很快就能有回信。」

陈才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布包:「我陪你去。」

「不用,你厂里那么忙,我自己跑一趟就成。」

「今天厂里没大事。走吧,这种材料多一个人盯着,总比扔下就走强。」

苏婉宁心里一暖,没再推辞。

两人并肩出了胡同。陈才身形挺拔,苏婉宁清秀温婉,一路惹得不少街坊回头打量。

区革委会落实政策接待组设在交道口附近。办公室不大,铁皮柜里塞满发黄的卷宗,空气里都是旧纸和浆糊的味道。

负责接待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她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目光最后停在登记表上。

「家庭出身,资本家。本人经历,下乡插队知青。」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冷不热:「材料先放这儿吧。牵涉旧档的,都得发函覆核。前头还压着不少,一两个月能有结果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