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基层阳谋!赵黑子的软刀子杀局(1 / 2)

平山县委办公大楼四楼。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

刘华平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跳动着「赵黑子」三个字。

手机在掌心剧烈震动。

半边手臂都跟着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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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防贼似的左右扫了两眼。

确认连个鬼影都没有,这才一头扎进楼梯间。

反手把防火铁门死死压严实。

手指打着哆嗦,滑开接听键。

「老赵。」

刘华平嗓门压得极低。

乾涩的喉咙里,透着掩不住的焦躁。

「赶紧把你的人叫过来。」

「去咱们常去的那家茶馆。」

「包厢里你留下的卡和车钥匙,我一分没动。」

「原原本本全退给你。」

电话那头没急着出声。

打火机滚轮擦过,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

一口吐烟的气流声,慢悠悠地顺着听筒飘了过来。

「刘局长。」

赵黑子不见半点慌乱,语调里还带着戏谑。

「这刚过去不到半个钟头,茶就凉透了?」

官场的人情往来,有套死板的潜规则。

当面推拒,那叫懂分寸。

可东西一旦揣进包里,带出了门。

再想退,性质就变了。

这就等于明晃晃地甩脸色,要彻底撕破脸。

基层这片地界,把一个心狠手辣的土霸王逼急了,绝不是什么聪明路数。

刘华平心里门儿清。

他急得脑门直冒汗,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根本不是茶的事。」

「是天变了。」

刘华平咬着牙,把刚才在王书记那儿挨的骂,连同省里的催命文件,竹筒倒豆子全抖落了出来。

「省级飞行抽检,第三方盲测。」

「出了质量问题,全县停拨专款,地方财政自己掏腰包补窟窿。」

刘华平死死抠住铁扶手。

「王书记刚才拍了桌子发了狠。」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伸手,连累全县受罚。」

「他第一个亲手活剥了谁的皮。」

刘华平大口喘着粗气。

「楚风云刚摘了清平县一把手的帽子。」

「这阵风刮得太邪乎。」

「平山的活儿,必须走公开招标,全放给有实力的企业干。」

「老赵。」

「算哥哥求你。」

「公开招标这道红线,你千万别碰。」

电话那头。

赵黑子冷不丁笑了。

笑声里透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阴冷。

「我当是多大的事。」

「能把刘局长吓成这样。」

赵黑子语气四平八稳。

「刘局,心放回肚子里。」

「省里铁了心要公开招标,那就让他招。」

「我赵黑子做生意,最讲规矩。」

「招标这道红线,我碰都不碰。」

「我不竞标,也绝不为难你。」

刘华平愣住了。

一肚子撇清关系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就放手了?

赵黑子这种见了血死咬不放的活阎王,什么时候转性了?

「你不干了?」

刘华平满脸不敢置信。

赵黑子弹了弹菸灰。

「刘局,时代变了,我也得与时俱进。」

「楚阎王坐镇岭江,省厅李刚是他的快刀。」

「我手底下兄弟再多,能多得过特警的枪杆子?」

赵黑子嗤笑出声。

「以前那些拦路不让进场投标的烂招。」

「放现在,那是上赶着给扫黑除恶送人头。」

刘华平更糊涂了。

「那你塞给我的钱……」

「那是提前孝敬您的茶水费。」

「日后工程要是出了岔子,还得指望您出面周旋。」

赵黑子把菸头用力摁进菸灰缸。

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地头蛇的老辣毒计,这才露了底。

「刘局。」

「外地那些大企业,就算顺顺利利中了标。进场干活,不还得在咱们平山地界上安营扎寨?」

赵黑子抛出第一道死结。

「修路打地基,总得用砂石料。」

「整个平山外加隔壁两县,大小采砂场全是我赵黑子的买卖。」

「可外地老板来买,我这儿没货。就算有,也得加价。」

「买卖自由,这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总不犯法吧?」

刘华平心头狂跳。

赵黑子压根没停,连环局一步接一步。

「修路得要重型机械进场。」

「咱们平山路窄。」

「挖掘机和搅拌车开进村,随便蹭坏几棵不值钱的老果树,压断几根浇地的水管。」

赵黑子的笑声越发阴森。

「我掏点辛苦费,找村里七八十岁的老爷子老太太,去车軲辘底下一躺。」

「找大老板们好好讲讲理,要点青苗赔偿费。」

「这不过份吧。」

「大老板报警也没用。基层派出所来了,除了和稀泥调解,谁敢伸手去生拉硬拽那些八十多岁的老头?」

刘华平倒抽一口冷气。

赵黑子继续亮出绝杀。

「工地的板房得用电,搅拌机得用水。」

「供电局临时下发线路检修通知,自来水管网突发爆裂急需抢修。」

「水一断,电一停。罐车里那一车车的商品混凝土,全得硬成石头疙瘩。」

「停工一天,大老板们烧的可全是真金白银。」

赵黑子的笑声透过听筒刮过来。

刺耳至极。

「楚省长把规矩立得死,工期卡得严。」

「延误一天,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软刀子割肉,不见一滴血。条条框框全踩在法律边缘。」

「我敢打包票。不出半个月,外地老板的工程进度全线瘫痪。」

「最后只能哭爹喊娘地收拾铺盖卷,连夜滚出平山。」

他顿了顿,语气又换回了熟络的恭维。

只是这恭维里,绑着致命的要挟。

「到那一步。」

「县里的路修不通,省里的专款花不出去。王书记急得跳脚,天天催进度。」

「这就得指望刘局长出面了。」

「向上级打个申请,破格启用咱们本地镇得住场子的队伍来救急。」

「买卖绕了一大圈,最后不还是堂堂正正落回我赵黑子手里?」

刘华平听完。

双腿发软,后背死死贴在冰凉的墙皮上。

他低头瞄了一眼腋下的公文包。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地头蛇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