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第一颗暗雷炸响,秦卫国还没察觉(1 / 2)

电话那头,孙为民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加密终端。线路状态正常,室内安全指示也没有异常,他才把声音压低。

「老板,宋世杰昨晚主动提出,要见专案组办案人员。」

「这次不是试探,他也没再提条件。」

楚风云把桌边的便笺拉到面前,手指搭上铅笔,却没有落笔。

「从头说。」

「是。」

孙为民翻开工作记录。

纸页擦过指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翻页时慢了半拍。

「从那场对外宣告他死亡的车祸到现在,宋世杰一直处于最高等级的隔离保护状态。」

「最初几个月,他一句有价值的话都不肯说。」

楚风云用拇指擦过铅笔杆。

「他在等秦家出手,保住宋家的基本盘?」

「对。」

孙为民回答得很快。

「他觉得自己替秦家扛了雷,连命都填进去了。秦家就算不念旧情,也得做给其他替他们办事的人看。」

「要是连他的家人都保不住,以后没人敢替秦家卖命。」

楚风云指间的铅笔转了半圈。

「结果呢?」

「秦家没管?」

「岂止没管。」

孙为民停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宋家名下几处有争议的产业,已经被人拆分吞掉。原先靠着宋世杰吃饭的人,也纷纷和宋家划清界限。」

「连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两个门生,都不肯见他的妻女。」

楚风云没有评价。

孙为民翻过一页记录。

「秦家旁支下手更狠。」

「他们趁乱把宋家在两家企业里的乾股剔了出去,手续做得很乾净,明面上挑不出问题。」

「宋世杰女儿原本有个合作项目,也被一句『项目调整,暂不合作』打发了。」

楚风云把铅笔轻轻压在纸面上。

「连解释都没给?」

「没有。」

孙为民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水早已凉透,他咽下去时停了半秒。

「他们没有回应宋家的求助,直接把人挡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楚风云看着空白的便笺。

「这些材料,是一次性送到宋世杰面前的?」

「不是,按您的意思,一批一批送。」

孙为民重新核对了一遍时间。

「所有材料都来自合法调查渠道,能够经得起覆核。」

「资产变更记录丶项目中止文件,还有宋家求助被拒时的公共场所监控资料,都已经核实。」

「没人劝他交代,也没人拿他的妻女威胁他。材料放下,人就出去,让他自己看。」

楚风云轻轻点了下头。

宋世杰在权力场里待了几十年。审得越急,他越容易把每句话都当成诱导。

现在没人逼他,他反而会反覆核对每一份材料。

「最后一份材料是什么?」楚风云问。

「前天下午送进去的。」

孙为民的声音低了些。

「秦家一个旁支子弟,顶了宋家原来的位置。」

「那个人以前见宋世杰,坐下时连椅背都不敢靠。现在,他手底下的保镖把宋世杰的妻子推到了门外。」

楚风云握着铅笔的手停了一下。

「宋世杰看完是什么反应?」

「没发火,也没掉眼泪。」

孙为民沉默两秒。

「他只是把桌上的不锈钢水杯往中间挪了半寸。」

「看守人员核对过录像,那只杯子原本放得很正。」

楚风云搭在便笺边缘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第二天,他开口了?」

「早上六点四十。」

孙为民报出准确时间。

「他照常洗脸,吃完早饭,又把餐盘推回传递槽。」

「看守人员准备离开时,他把人叫住了。」

孙为民低头看了一眼记录。

「第一句话是,给我纸和笔。」

楚风云抬眼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防弹玻璃外的晨光有些发白。

「谈条件了吗?」

「没有。」

「问妻女的情况了?」

「也没有。」

孙为民合上记录本,又很快重新打开。

他说得平静,翻页的速度却快了半拍。

「老板,他这次准备把知道的东西全交出来。」

「从三十年前谁引荐他接触秦家,到秦家怎么给他资源丶替他铺路,再到他怎么进入核心圈,他都在写。」

「第一份情况说明写了多少?」

「整整四十七页。」

孙为民抬手按了按发涩的眼角。

「他年纪大了,手腕一直抖。写累了就把笔放下,在桌边坐一会儿。」

「每次休息不到二十分钟,他又会继续写。」

楚风云垂下眼睛。

「材料进程序了吗?」

「第一批已经完成整理。」

孙为民的回答没有迟疑。

「相关线索已按权限移交中央纪检机关。证人身份丶材料内容和调查人员,仍然保持物理隔离。」

「那边临时取消了原定的下班安排,正在连夜筛查。」

他翻到附录部分。

「有些名字已经沉了十几年。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这次都被宋世杰重新写了出来。」

楚风云没有追问名单。

该由中央纪检机关掌握的材料,只能按照程序处理。

「宋世杰会不会反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有可能。」

孙为民没有把话说满。

「他恨秦家,也恨秦卫国。可他给秦家做了三十年事,有些习惯已经压进骨头里,几天改不过来。」

孙为民调出一段经过编号的监控记录。

「他写其他人的名字时很快。」

「写到秦卫国时,却停了将近两分钟。」

楚风云的目光压在便笺上。

「出了什么情况?」

「技术人员覆核过录像。」

孙为民把声音压得更低。

「他落笔时,前两个字差点写成『家主』。」

「写到一半,他停住了。」

「后来,他把那两个字一笔一笔涂黑,重新写下秦卫国的名字。」

楚风云靠回椅背。

铅笔在他的指腹下转动,木质笔杆擦出轻微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