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蝶流着泪看不清律香川的表情。

「别的都可以，这一点办不到。」

她猛地抬头，澄澈的眼底瞬间蓄满泪水，震惊丶屈辱丶不敢置信层层翻涌，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灌满，冻得她浑身发抖。

「律香川，你比我想像中更无耻。」

她哭着跑去找爹爹，她以为父亲会为她做主，会惩治律香川，会还她一个公道。

可孙玉伯看着他的女儿像看一个陌生一样。

爹爹，你不心疼我吗？

爹爹？

孙玉伯要求她，「我要你去向他道歉。」

孙蝶以为自己听错。

向他道歉？

他？

孙蝶耳畔轰然一响，尖锐的耳鸣瞬间席卷全身。

「跪下道歉都行，」孙玉伯说，「现在就去。」

都疯了吗!

她爹是不是疯了!!

孙蝶猛地抬起头，泪水汹涌而出，心里却燃起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就算杀了我，」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也不会去。」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无尽的愤怒。

她没有错，她何错之有？为何要她低头向一个禽兽认错！

孙玉伯被她的忤逆激怒，脸色骤然沉下，怒火翻涌：「你……」

「你现在就给我滚，永远不许再回我孙家的家门。」

孙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她只记得脚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廊柱和飞檐都在扭曲晃动。

哥哥孙剑追了出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到底是谁？！」他厉声逼问，「你说实话！」

「是律香川！就是律香川强暴了我！」

她崩溃地歇斯底里地喊着，「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为什么？！」

孙剑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愤怒妹妹的不知廉耻。

「你偷人失节，未婚先孕 ! 但是你不能诬陷香川!！」孙剑扬起手，没有丝毫留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孙蝶的脸上。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彻回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身形单薄的孙蝶整个人狠狠扇飞出去。

她重重跌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后背磕在石阶棱角处，剧痛席卷全身。

嘴角瞬间裂开，腥甜的鲜血缓缓渗出。

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天地间一片轰鸣。

她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缓缓抬眼，望着眼前怒气冲冲亲兄长。

那一巴掌，把她整个人都扇飞了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耳朵嗡嗡作响。

眼泪混着血，淌过下颌，一滴一滴落进尘土里。

「我没有诬陷他。」

她盯着哥哥。

我没有诬陷他。

她被强暴了。怀了孕。父兄不信她。还把她赶出家门。

她被律香川软禁，在城郊小屋怀孕生子。

律香川虐待她，控制她，折磨她，杀光所有靠近她的人。

有一日他哥哥告诉她，多年前他误伤律香川，让他不能生育。

所以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女儿，反而要惩罚孙蝶。

她真的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神明在上，若您尚能窥见我满身苦楚，只求施舍我一点恩惠。

我所求不多。

我，

想要自由。

我只想要自由。』

蝴蝶的生命虽脆弱，但你情愿做蝴蝶？还是做长寿的乌龟？

她选择短暂但自由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