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陆依萍1(1 / 2)

金宵大厦世界的因果彻底了结,何太太那份困于夺子替身的执念烟消云散。

林霜一阵轻微失重感过后,她已然置身纯白空旷的系统空间。

半空浮动着无数世界光幕,林霜指尖轻划,目光落在《情深深雨蒙蒙》的标识上,确认后,

光幕展现了民国上海的烟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斜织而下,打在破损的油纸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连绵的湿雾裹着寒气,陆依萍撑着伞站在雨里。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蔚蓝色旗袍,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针织开衫,衣摆被雨雾濡湿,颜色深沉得像凝固的血。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脖颈的线条绷出一种不肯低头的弧度,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风雨反覆摧折却死活不肯折断的野草。

雨水从破烂的雨伞上流淌在她的眼眶中,但依旧瞪大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天生一股倔驴的味道。

好像再不堪的境地里,都打不弯她的自尊和骄傲。

陆依萍就站在那里看着林霜。

雨水从她纤长的睫毛上滑落,但她没有眨眼。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林霜的耳朵里:

「我在感情里一次次妥协,我的刺被一根一根拔掉。我的勇气丶我的骄傲丶我的自尊曾经保护过我,我经历的一切也迫使我在成长。但我也在亲密关系中一步步地退让。」

她停顿了一下,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我的一生总是不开心的,好像永远逃不开倾盆的大雨。」她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林霜,像是望着一面镜子,又像是望着一扇通往另一种可能的门,「我希望你可以是我人生的另外一个可能。」

「恨也好,爱也好——」

「只要快乐就好。」雨水沿着她紧抿的唇角滑落。

林霜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一道裂隙。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从她手中脱落,旋转着坠入积水的地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林霜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妈,下雨了!好大的雨啊!」

不过转瞬之间,方才淅沥的雨丝骤然翻作倾盆暴雨,漫天雨幕倾泻而下,恍若天河倒悬,密密麻麻的雨珠砸落下来,将整片旧上海的街巷笼罩在一片茫茫水雾之中,声势浩荡,叫人心头发沉。

傅文佩连忙从里屋翻出一把破油纸伞,快步走到依萍身边,柔声催促:

「这么大的雨,万万不能不带伞,快拿着。」

她伸手紧紧牵住依萍的手,掌心带着温温的暖意,叮嘱道:

「依萍,听话,到了陆家,你千万要低声下气丶好好说话。家里的房租已经拖欠两个月了,连杂货店的赊帐也早已堆得满满当当,再没有钱,我们母女二人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依萍望着门外滂沱不止的大雨,眉头紧紧蹙起,十分抗拒,软软地挣开母亲的手:

「妈,雨下得这样大,我不想去了。从这里走到陆家,要足足半个时辰,浑身定然会淋得湿透。」

她说着,轻轻伸出脚,露出脚上那双早已老旧不堪的晴雨皮鞋。

这是她高中毕业时买下的唯一一双皮鞋,整整一年半的时光,日日穿丶月月穿,陪着她熬过无数清贫窘迫的日夜。巷口修鞋的老爷爷,早已为这双鞋缝补无数次丶钉过无数次鞋底,每一回她抱着鞋子上门,老人都无奈地摇头叹息:

「又是这双鞋?孩子,真的没的修了,早该换一双了。」

如今,鞋面与鞋底的针脚再度尽数绽开,裂开大大的缝隙。

每逢雨天走路,泥水便顺着缝隙尽数灌进鞋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潮湿的「咕叽」声响,冰凉的泥水裹着寒意,死死裹住她的双脚。

「妈,寒从脚起,这样的雨,我怎么走得过去呢?」

依萍乖乖地将油纸伞放到一旁,垂着眼。

「您明明知道的,我一点都不想去陆家那个地方。」

谁缺钱丶谁急用,便让谁去。

反正她陆依萍现在不想去,去了也是挨打。

而且知道得被打,还要特意冒着雨送上门,去挨打。

跟m成精一样。